她记忆里的李慎,是个乖巧沉默,真诚善良甚至有些不善言辞的小男孩,和面前这样时刻带着笑意,说好听了是温文尔雅,说难听了就是笑面虎一般的形象完全无法重合。
“你……为什么要笑?”陶墨不自觉地就问出了声。
问完了,才发现不妥——李慎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起来了。
但是她已经问出来了,就想知道答案。
在她的记忆里,李慎不是不笑,但也笑得很少,所以他们三个经常比拼谁能把他逗笑,每次都是他们自己都笑作一团了,李慎才咧咧嘴,笑起来。
陶墨觉得自己真是渣得很,他这样收起笑容,她居然反而觉得更顺眼一点。
“我这样笑不好吗?”李慎道。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说话带笑,这样说着,嘴角就有了笑意。
“……没有不好。”就是有点不习惯。
李慎挑了挑眉,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陶墨不知道李慎是什么时候有挑眉的习惯的,似乎她走之前还没有,她突然感到害怕,又后退了两步,装作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似乎要被吓哭了似的。
“太子殿下,不是应该在跟我父亲说话吗?怎么到这里来了?”陶墨似是怯怯地问道。
李慎似乎不满于她的转移话题,但也没说什么,接着她的话道:“孤只是出来透透气,小娘子不欢迎孤吗?”
“不是,不是!”陶墨连连摆手。
她不知道李慎为什么要这样端着架子用平易近人的口气说些好似在怨怪她的话,她现在心惊肉跳,已经基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小娘子在家中排行第几?”单青问道。
“行三。”陶墨答。
“那我便叫你三娘如何?”李慎状似随意地道。
陶墨面色惨白,这是极为亲密的叫法,他这是想干什么?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了吗?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单青说的?可单青已经答应她不告诉他们了,他一向说到做到。可是除此以外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身份,他既然不知道,又为什么要这样说。
“是孤唐突了。”李慎见她半天不反应,便作出一副愧疚的样子,“请娘子不要往心里去,勿要怪罪孤。”
这姿态就放得实在低了,陶墨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是不可能坦然受之的便连忙摆手道:“不怪罪不怪罪,您别这样说。”
“那我是可以这样叫你了?”李慎道。
“……不行。”陶墨拒绝。
“你还在怪罪孤?”
陶墨背上已经出了冷汗,她突然觉得李慎整个身上都写满了大大的“危险”二字,只想赶紧远离:“没有,没有,你,您怎么叫都可以,随意,随意……”这话说完,就赶紧告了退,李慎笑着点了点头,陶墨便看也不看他,连忙跑走了。
直到看不到李慎,陶墨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惊魂未定地向二八问道:“怎么样?他发现我的身份了吗?”
[没有……我觉得,他只是想泡你。]二八艰难道。
“不可能!他已经有太子妃了,还是倾倾!”陶墨想也不想就否决道。
[可是……也有可能是妾室啊。]二八道,[他不是已经有两个侧妃了吗?]
陶墨惨白了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定不是她认识的李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