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商翻身起来,穿上外衣,史小福连忙走到屏风后取来大氅给田商披上,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这么晚了陛下要去哪儿?”
“去太后那儿看看。”
凤翔殿中,曾经的聂昭仪现在已经荣升聂太后,她此时也没有入睡,完全是因为年纪大了觉少。
她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床前跪着个宫女,正在轻声细语给她读话本听,有利于助眠。
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朝太后施礼。
“禀太后,陛下来了。”
聂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神色中带着一丝疑虑,往日她儿子从未在这么晚来找过她,莫非出了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宫女急忙起身,退到一旁,田商大踏步走进来,坐在床边。
聂太后往里移了移身子,微弱的烛火中,她见儿子的神色不见异样,反而有些兴奋,心里很纳闷。
“这么晚,商儿怎么来了?”
田商握住聂太后的手,满脸期待看向聂太后。
“母后,明天一早石榴就要进宫觐见,您是不是也兴奋得睡不着?”
聂太后一怔,随即调整好一个期盼的眼神,慈爱地拍拍田商的手。
“是有些兴奋!你没见我也失眠了?”
田商满眼亮晶晶,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石榴也不知是胖还是瘦,在夏国过得开不开心,贤王对她是不是有真感情,有没有人欺负她?”
聂太后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慌乱。
自从儿子登基,她当上太后,万事顺遂,她知道儿子招田石榴回越国,但她根本没当回事。
她自认对田石榴已经仁至义尽,早把田石榴这个人抛诸脑后。
现在她连田石榴到底长什么样,都有点想不起来,好像就一个字:瘦。
但她的儿子,越国的掌权人,似乎对田石榴念念不忘,聂太后心里有点烦躁,面上仍笑呵呵看向田商。
“我儿不急,明早见到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让石榴看到你这个哥哥脸色不好,她也会担心。”
田商却没有走的意思,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和母后跟田石榴最亲,他不跟母后聊聊田石榴,能跟谁去聊呢?
“母后,我还记得您让我抽空去掖庭看看她,我第一次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一个老嬷嬷打,骂她蠢货,皆因杂草拔得不干净!
我虽然是个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子,冲上去拦下那个老嬷嬷,还训斥了几句,我到现在都无法忘怀石榴抬头看向我的模样。
她瘦瘦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衬托着一双眼睛很圆很大,她像只受伤的小兔子那般,红着眼眶看着我,我一下子心就软了!
后来她听到我饿得肚子叫,连忙掏出她怀里的一块饼给我吃,我明明也听到她肚子咕咕叫,我们俩真是同命相连。
石榴是一个特别惹人怜爱的女孩子,她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不该在掖庭里受罪!”
田商说到这儿,眼神变得凶狠,面目有些狰狞。
“所以我一登基,立刻把掖庭里欺负石榴的那些奴才全杀了!一个不留!尸体通通扔到乱葬岗喂狗!”
聂太后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她很怕儿子狠辣凶残的一面,她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平平安安度过。
“我儿做得对!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石榴,我们留石榴在楚阳城多待些日子,你们兄妹俩也好叙叙旧!”
“母后所言极是!”
田商兴奋得直搓手。
“我已经昭告群臣,凡是有口活气儿的,明日一早必须上朝欢迎公主回家,谁敢不来官降一级,我要给石榴无上的荣光!”
田商说着站起身,意气风发伸展双臂,仿佛现在就要拥抱田石榴!
他挥舞的袍袖卷起夜风,烛火颤抖了几下,颓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