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有错。
苏令瑜痛苦地闭上眼睛,“青潭死后,那个给我们下毒的寡妇说,黑帮要的是我们两个的命。但只死了当官的那个,也够了。如果我报官的话,她就会说是青潭夜宿她家中,图谋不轨,她才不得已投毒保身。如此一来,青潭不仅丢了命,还会连名声都不清。这办法虽然恶毒,却也漏洞百出,我当时想过,只要我报官,我一定有办法说清。只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呼吸,“只是我想了很久,动手下毒的虽然是她,可罪魁祸首却并不是她。我不信她善良,可一个寡居带着孩子的女人,即便眼前放着再大的好处,也不见得会忍心丢下孩子去死。她那个孩子,看起来至多不过四五岁。我想,一定是黑帮的人威胁了她,她除了照做别无办法。黑帮既然能和村民勾结到这种程度,那和当地官府也未必没有利益往来,即便我报了官,很可能也至多让那寡妇伏法。可杀她是没有意义的。”
“我要想办法,把那些真正害死沈青潭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苏令瑜最后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她想起沈青潭死前的样子。砒霜虽为剧毒,却不会让人倒地立毙,沈青潭是痛苦挣扎了那么片刻的,在苏令瑜怀中。
“青潭当时抓着我的手,说…”
说拿去我的身份,给我报仇雪恨。
只是苏令瑜想到这句话,却忽然有些恍惚。她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仿佛出了某种微末的偏差。
“他说…让我用他的身份,让我给他报仇。”
是这样,就是这样的。
只是要偷天换日,以图复仇,似乎明明是自己抱着已经断气的沈青潭,默默做出的决断。沈青潭死前,对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苏令瑜恍惚起来。她曾经没有意识到沈青潭的死对自己究竟造成了怎样的冲击,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活在梦里似的。
沈荣枝问道:“她说了什么?”
“说了…让我拿去她的身份,给她报仇。”苏令瑜的眼珠茫然地动了动,“不,我记不清了…应该是,让我用他的身份,帮他把这个案子查清楚,给他报仇…对,是这句话。”
沈荣枝长久注视着苏令瑜,直到她艰难地回过神来,对上了沈荣枝的目光。
“傻孩子,”她叹了口气,道:“青潭不会是那个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