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店里的生意突然暴涨。
打从楼上的朱小姐送给他一份大肉后,每天来店里的客人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增加。让这个本来只有30平方大的店里一时人满为患。好在他店里的客人都喜欢安静用餐,加上每个座位都极具隐蔽性,除了累得老石自己不得不离开吧台充当几回送餐员外,倒没有其它令他为难的地方。
老石是个不起眼的男人,即便他打扮得再如何精细,一旦走到人群里也仿佛即刻披上了隐身衣,属于极度没有存在感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上,一屋难求的高档物业的主人。
也因此,他可以在这个没有商业铺面的大厦一楼,经营一个小小的食鲜阁。因为这个铺面,本就是在设计大厦的时候他专门为自己留的。他开这个小店,也并不为赚钱。当一个人有钱到他这般程度,就已经无需再为“钱”考虑,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
老石的心意,就是开一家独一无二的食“鲜”处,专为跟自己一样嗜好的人服务。
至此,朱美会与老石熟念,甚至将“大肉”送到老石这儿来处理,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
店里的员工也很简单,一个厨师,一个领班——也就是老石本人,还有一个新来的服务生。本来他是拒绝新人的,他这里不需要任何会让食客们感到不安全的因素。但这个服务生让他无法拒绝。
人总是很难拒绝美丽的异性的,特别是这个异性跟自己还有某些微妙的共鸣的时候。
小姑娘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凤凰。
这般漂亮的姑娘,偏与老石一样,安静站在一边的时候,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老石生来就没有的幽默细胞也分裂了一回:“‘壁花’这个词分明就是给这个小姑娘量身订做的。”
凤凰会来这里打工,完全是被九尾给扔过来的。
最近几天,来酒馆里打工的猫咪们明显少了很多,就在前天晚上,她最喜欢的蓝白英短“陆小凤”也不见了。
九尾摁住了匆忙回到后院偷了口酒又准备溜走的天心,天心撂下一句“去食鲜阁看看”又不见了行踪。小凤凰作为酒馆里唯一的闲人,抱着寻回爱猫的心,混进食鲜阁成了一名服务生。
“陆小凤”果然在这里。
就在它被厨子揪着颈子准备扔进大锅里褪毛的时候,被小凤凰及时带回了酒馆。听完“陆小凤”一番惊魂未定的叙述,才知道近来好些猫儿,还有其它的一些它看懂看不懂的生灵物件都在那家“食鲜阁”里断送了修仙小命。事关九尾的小辈们,小凤凰又是个推着不走倒着闹的主儿,被九尾三言两语一激就继续来打工了。
门廊下的壁灯还没有点亮,凤凰做完了手头的准备工作正在发呆,就看见老石走出吧台,冲着刚进门的女客迎了上去。一边接过对方手中的拎袋,一边将人迎进小隔间里。
这女客凤凰自是认得,正是天心玩消失前,给算命的最后一个客人。
袋子明显是刚从冷柜里取出的,还发散着缕缕凉意。可到底也瞒不过凤凰的鼻子,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正游丝般地钻进她的鼻腔里。
老石压低的声音也没逃过她的耳朵。
“朱小姐,这是?”
“老物件,老样子。”女人回以慵懒的声音。
“好嘞。”跟着声音一起出来的,是老石的身影。
厨房是食鲜阁的重地,一向只有老石和厨子才能进出。话虽如此,凤凰从没有见过厨子出来,倒是她自己,早在正式成为店员之前,就已经把厨房里外溜达了遍。
她发誓,她再也不想进去第二次,哪怕天心和九尾陪她,也不要。
但凡能在百度和知乎上找到的,“异食癖”人群爱吃的“美味”,这家厨房里统统都有,那些百度和知乎上没有出现的,恐怕这个厨房里也不会没有。普通“吃货”的思维限制了小凤凰的想象,也成功让她“辟谷”了一天。
老石笑眯眯地进了厨房,片刻传菜的提领响起,她打起精神,将烤盘送进了女客所在的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