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湿的,刚洗过。
晓大胖睁开双眼,想看看面前的这位女子长什么模样,迎来的却是一张冰冷的脸在看他。
这是每个粗衣冷人本有的那种冰冷神情,没有爱,没有感情。或是表现不出爱,表现不出感情。即使是正在为他服务的这位女子也不例外,她想要露出笑容,却又笑不出来。
也许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笑。
露笑,笑不出来,只是晓大胖的臆想。
她们只是在按流程行事。
粗衣女子的嘴亲来。晓大胖抬手推开了她,起身又推开身下的另一名粗衣女子,命令她们全出去,不用再伺候。
两名粗衣女子冷冰冰地,穿好衣服,直挺着身子,高昂着头,走了出去。
晓大胖边穿衣服边看两名粗衣女子走出去的模样,好失落,好懊恼。
他穿好衣服,坐在炕上,这炕很绵软,掀起粗布,是一层层粗布累叠起来,铺好的。
虽然条件有限,但是很用心嘛,拿出最好的东西给他用,晓大胖笑了笑。
尊人,难得有这个身份,难得有这份尊重,想到别人叫他晓大胖....晓大胖的脸…昂了起来,看精心布置的屋内设施,看奉在桌上的满盆土豆食物,还有离去的粗衣女子。
在这里是尊人。
留下?
离开?
···
粗衣老者唤上两名粗衣女子,命令她们今晚去伺候尊人晓大胖。
两名粗衣女子高兴前往。
粗衣老者被艺王派来的铁皮卫兵传了去。
粗衣老者走进艺王的房。
艺王沉着脸迎来:“给我杀了他。”
粗衣老者:“吾王杀谁?”
艺王:“胖子。”
粗衣老者:“尊人?”
艺王:“少装糊涂。”
粗衣老者:“这这这这···”
艺王:“怎么,有困难?”
粗衣老者:“他是尊人···深受爱戴···杀死了他···没法交代。”
艺王:“向谁交代,我才是你们的王。”
粗衣老者:“众人皆知···尊人上赋···吟唱有神···民心向往···杀不得啊。”
“住口。”艺王喝令,话音一转:“他可有这个?”
艺王手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土豆人展到了粗衣老者的面前。
比起手令土豆人,晶透土豆人亮眼精美,更显手工,更显地位,只有劳苦功高的人才能赏得,这是艺王将要送出的第二枚。
粗衣老者的眼睛放光,却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顾虑重重。得了这颗梦寐以求的晶透土豆人固然是好,但当真若是杀了,现在已是粗衣冷人心目中的另一个神灵化身的晓大胖,犯了众怒,怕事后,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得了这晶透土豆人又有何用。
当替死鬼,粗衣老者自然不干。
艺王看穿他的心思,笑说:“把他赶走也行,不要留在这里。”
“有我保你,大可无忧。”
粗衣老者歪思片刻,点头,手伸出。
艺王把手中的晶透土豆人往回收:“能办妥吗?”
粗衣老者说:“寻个由头···不成问题。”
粗衣老者拿上晶透土豆人,往外走去。
“等等。”
“你若能杀死他,我再赏你一件,我亲手制作的铁皮饭桌。”
艺王加码。
粗衣老者的脊背动动…走了出去。
铁皮饭桌,实在太诱人。
粗衣冷人思维滞固,多半只会本能的挖土豆充饥。搭建一个简陋的窝棚,都要年长的积累了足够经验的老者,在一旁指导多日才能完成。
铁皮饭桌更是独有艺王才能制作出来,也只有艺王才能使用,是御用。
赏铁皮饭桌这是头一回。
···
晓大胖耷拉着脑袋,苦坐于炕上。
敲门声,粗衣老者躬身走进,歉声说:“尊人不满···再换侍女。”
“千万不要,不用再麻烦了。”晓大胖一见是他进来,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低下身子,连声说:“您老人家辛苦了,为我跑来跑去,身为小辈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粗衣老者弯着腰,摆手说:“不敢不敢···你是尊人···折煞老朽。”
晓大胖看眼四周:“您的一番心意,我都明白了,非常感谢。我吃也吃过了,见也见过了,这里的环境是比先前住的房间好了很多。”
“可现在我想念我的朋友了,你能带我回去吗?”
粗衣老者:“你要离开?”
晓大胖笑说:“是啊,我要跟我的朋友一起走。”
粗衣老者窃喜:“离开这里?”
晓大胖点头:“嗯,离开这里。”
粗衣老者忽然把腰弯的更低:“待您不好?”
“你是尊人···神的化身···真要离开···民众不应···如何交代···我只有死。”
粗衣老者故作挽留,语调也变了,变得伤心。
也只有像他这样高级别的粗衣冷人才能生出这点不同的情感来。别的粗衣冷人是万般不会。
晓大胖动容:“留在这里是好啊,你们每个人都尊重我,敬我,把我当做神。”
“虽然我知道我不是,只是因为我会唱几首歌罢了,那还是我妈妈在我小的时候逼我学的。”
“即使这样,你们还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我,这份外来的情感,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是头一次。”
“在我生活的环境里,没有人会瞧得起像我这样的一个人。”
“慵懒无为。”
“真心感谢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我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不能停滞不前,我要改变。这里并不属于我,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离开。”
“到我生活的世界里去,找回我的尊严。”
粗衣老者花了好长时间去消化他的这通话。也不知能否全部理解,但那句‘我要离开’,他是可听的清清楚楚。
粗衣老者确定:“当真离开?”
晓大胖点头:“嗯。”
粗衣老者直起了身:“好。”
晓大胖皱眉:“你···”
粗衣老者的说话都是四字一顿,他忽然只说了一个字,而且是顺畅说出,不像是结巴。
这让晓大胖吃惊不少,可是现在不是怀疑这些的时候,他还有要事求着粗衣老者。
“我离开了,你会不会因为我而被杀头?”
粗衣老者说:“我王保我···若出差池···你亦作证···是你自愿···与我无关。”
晓大胖慢点头,慢抬手:“好。”
“前面带路,去和我的朋友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