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车站坐车回家,明明她并没有做什么,规规矩矩的买了车票,但是甄翘翘还是在同车的有些人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嫌弃之色。站在她附近的一个人,拿手在鼻尖晃动两下,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味呀?”声音不大不小,以甄翘翘为中心,大半个车厢的人都能听得到。
这句话的话音尚未落下,甄翘翘能感觉得到,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全都投在了她的身上。尽管她每天都洗澡,换内衣,而且身上这套服装拿到手时也是里里外外洗干净之后才穿到身上的,并且才穿了两天不到,这种天气下,这种穿在外面的大衣服虽然不是一天一换,但是甄翘翘也有足够的自信,确认就算有异味也不会是她身上传来的。
可是就在车中大半的人都看向她,仿佛认定了她就是那个身上带有异味的人的时候,她顿时觉得窘迫难当,脸涨得通过不说,并且这么冷的天仍然出了一头薄汗。她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表,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偏偏人家并没有指名道姓,而且她和车上人的人并不认识,只不过是赶巧坐在了一趟车上罢了。
就算是在水蓝星时,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窘况。那时她最深刻的感觉是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而这一刻,让她对“先敬罗杉后敬人”这句话有了更加深远的认识。
回到家,推门进屋,看到尚孟初正坐在客厅和罗素娟聊天,忙和她打招呼。尚孟初看到她身上土气十足的打扮,怔了一下,笑问:“你这又是闹什么呢?好好的,怎么突然穿成这样呀?”
不等她说话,罗素娟在旁抢着答道:“她在中戏学习时,老师评价她,说她的形象有局限,演不了生活贫苦的农村人。就算让她饰演七八十年代的人物,也不会是当时穷苦的农村人物形象,只能是大城市中被下放到农村的知青。这孩子不服气,这不,就照着那个时代的人物打扮起来了,说是要体验生活。”
虽然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是尚孟初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夸耀。她又上下打量了甄翘翘一番,说:“你这个打扮猛看去像是那么一回事了,但是实际上经不起推敲,有点不伦不类的。
首先,你这腰间系不该是皮带,应该是草绳或者麻绳才对。再次,你这胳膊上应该再带副套袖,这不仅仅是干净的问题,还因为胳膊肘和袖口容易磨破,所以带副套袖是为了让衣服能够穿的时间更长久,少打几个补丁。毕竟,家里经济困难,没钱做新衣服,只能在旧衣服上的长久度上打主意了。
还有你这裤子,虽然运动服并不贴身,看起来也肥肥大大的,但是和农村穿的那种肥肥大大的裤子不是一个概念。他们那个裤子没形,而且和你身上的大棉袄是一样的,为了能够穿的时间长一点,哪怕是新衣服,也都要补上两个大补丁,所以在膝盖这里,应该有两块方方正正的补丁才是。
至于鞋,你倒是乖觉,去京城老布鞋鞋店买的千层底的布鞋。只是尽管它是老牌子的布鞋,但是它和服装一样,也都跟随潮流走,要时尚得多,和农村自家做的那种又笨又土的老布鞋是不一样的。
更不要说你的头发和皮肤了,从头到脚,全都是破绽。你这身装扮也就蒙蒙不懂事的外行,真正拍戏做造型的时候,这不是糊弄人呢吗,绝对通不过。”
听了她的点评,甄翘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笑着调侃自己,“让黄奶奶这么一说,我这应该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吧?”顿了一下,叹道,“看样子要找个时间到真正的山区和那里的人生活一段时间才行,不然,在对其生活状态毫无了解的情况下,让我扮演一名从穷困山区里出来的学生,估计怎么演都不像。”
尚孟初听了她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甄翘翘这身打扮并不单纯的是因为学校老师说她个人形象受限制的问题,还有前些天黄宗骆曾经和她提过一句,说张亿谋准备拍一部反应穷困山区农村教育状况的电影,里面的主角是一名十几岁的农村女中学生。
甄翘翘自从拍完太极宗师之后,黄宗骆暂时并没有帮她接戏,一则是没有合适的本子和角色,二则是他希望她利用在中戏上学的这段时间,将自身表演理论的架构搭起来,这样的话,她自然不能跑剧组了,必须要呆在学校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