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翻手便取出一道符箓,竟是不受这方天地限制的六阶符箓!
中年人叹道:“此地第三次开门,前两次进来,我们自然有所得。每次都有独孤家血脉献祭,你们也不必如此恶狠狠的看我。那些先走的,自会有人收拾,而你们……”
呼……呜……呼呼!
一声吼叫突如其来,独孤牖台刚一转头,只瞧见一只白毛巨爪,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拍碎了。
蓝采儿随手抬起,两道寒冰剑气便了结了两条人命。
韩放看见元白,乐得合不拢嘴,“大猴子来了!”
刘暮舟望着地面头颅,始终笑不出来,沉默许久后,一步跳上元白肩头。
“走,出去。”
“等等!”独孤敏敏突然喊了一声。
刘暮舟拍了拍元白,然后转头望去。
独孤敏敏看了一眼刘暮舟,苦涩一笑:“没人愿意做谁的奴隶,他们只是……只是被迷了心。”
刘暮舟略微一沉默,而后轻声道:“敏敏姑娘,人做了什么事,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独孤家的事情,自有学宫来管。
独孤八宝倒是懒得理会,御剑追上刘暮舟,而后言道:"一起走。”
…………
洞天福地不过几日而已,外界却已经到快到六月。
镜石岛上独孤家宗祠大门紧闭,昏暗大殿之中,独孤柱台跪在列祖列宗牌位之下,面无表情。
片刻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光线刺破昏暗,独孤冶云脱不再是一身粉衣,而是穿着干练白衣。
他站在大门口,阳光自他身后洒落,人是自光里走来的。
独孤柱台缓缓睁开眼,他听着身后脚步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禀报大神我们这方天地的位置,换来的是给你的金丹机缘,你为什么要胳膊肘往外拐?”
独孤冶云脚步一顿,离着独孤柱台还有好几步远。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爹,祖宗的事你知道多少?放着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非要去做谁的奴隶?可就算是这样,起初我也打算我也听爹的,害三叔家的弟弟妹妹,我都妥协了。可是……为什么连敏敏都豁得出去?那是我妹妹,你女儿!我知道她出生时娘死了,你讨厌她,但……要是连自己的骨肉都豁得出去,那就算不上是人了。”
独孤柱台自嘲一下,叹道:“三百年,一家人辛辛苦苦布局三百年。只要那些多管闲事的外乡人与这一洲天骄死伤半数,将来大神临凡,我们就是瀛洲之主,你……罢了,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时有两个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独孤冶云猛地双膝下跪,对着独孤柱台叩首。
“若有机会,我会带敏敏去看你。另外,我不止不会做谁的奴隶,我还要帮表弟一统瀛洲,造就一个铁铸的王朝。不为别的,只等哪天爹口中的大神临凡,我要捅他两刀子!”
独孤柱台被架了出去,最没出息却天赋最好长得最好看的独孤扉台,站在门外怔怔望着他的大哥。
独孤柱台没来由笑了起来,然后摇着头,呢喃道:“老三,人都像你出了被窝钻被窝,关键还有人愿意要,就好喽!”
独孤扉台微微一叹,而后重重抱拳:“大哥,走好。”
再往前,拼命赶来的独孤敏敏与桂圆莲子八宝粥站成一排。
独孤柱台甚至没转头看他们,独孤敏敏到嘴边的一句爹,终究苦笑着咽了回去。
刘暮舟在远处看到这一幕,随后以心声言道:“八宝,在家待一段儿时间吧。”
独孤八宝答复道:“不了,这个家我待不住,帮着安定下来后,我就回昆吾洲了。到时候若是来了昆吾洲,记得找我。”
刘暮舟御剑北去,谁又想得到独孤冶云会向学宫坦白一切?
这次进了秘地活着出来的,都被学宫勒令不准外传一句,否则就不是死不死的事情了。
休屠城外的海滩,杜慈一脸沧桑,海风拂面,他只是傻笑着。
有个白衣女子缓步走到他身后,站了许久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慈也没回头,只是笑着说道:“因为谷雨需要气运,南海国太小,他们答应我只要做成此事,将来整座瀛洲便是一国,我做皇帝。到时候谷雨就能得到很多很多气运。”
说着,杜慈缓缓转头,笑盈盈望着谷雨,轻声道:“就是想哄你开心想着,到时候,你就不会走了。”
谷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伤人的话。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但杜慈却微笑道:“所以才想多做一些,我觉得我能融化寒冰。”
谷雨沉默良久后,呢喃一句:“或许吧。”
刘暮舟就在不远处,身边还有个观景修为的读书人。
读书人长叹了一声,呢喃道:“这家伙心不坏,就是太过痴心。”
刘暮舟没说话,迈步走去海边,走到之时,杜慈已经歪着头靠在礁石上,睡着了一样。
刘暮舟摘下酒葫芦灌下一口酒,轻声道:“他无非是帮着独孤家骗了一些人而已,可以不死的。”
谷雨沉默了片刻,而后呢喃道:“因为我的态度,他心死了。公子,你要是来早点就好了。我们这些人啊,大多数要么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么是半点儿感情不讲,我们知道这样不对,但改不了。好在还不迟,起码之后的人不会像我们这样了,对吗?”
刘暮舟点头道:“对。”
顿了顿,刘暮舟又道:“给左护法打个招呼,就说我说的,你要休息一些日子吧。”
谷雨却道:“公子,不必了,我要去西域了。”
刘暮舟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因为他来得迟了。
不过此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过来一趟,我时间不多,说两句就得走。”
刘暮舟瞪大了眼珠子,对谷雨说了句还是再想想之后,便御剑去了城中某处酒楼。
进入一处雅间之后,刘暮舟赶忙抱拳,恭恭敬敬道:“师父,大先生。”
盖尘笑了笑,指着另外一个道士,以及端着茶盅的和尚,轻声道:“大牛鼻子,大秃驴。”
刘暮舟可不敢这么叫,而是抱拳道:“见过大真人、大菩萨。”
放下手臂之后,刘暮舟往盖尘身边站了站,刚想问一句师父怎么来了,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猛地抬头,怔怔望着盖尘。
盖尘则是笑着说道:“至多比你早知道个把月。”
刘暮舟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即便秘境之中祭祀完成了,消息也传不出去。即便……即便独孤冶云没向学宫坦白,独孤家也会被清算。
他们四个在这里,就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