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看着王吉,目光中满是失望与严肃,在训诫完王吉后,他猛地转身,大声下令:“来人!开粮仓门,跟我一块儿去灭火!”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营地中响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都被李义这少见的暴怒模样给震慑住了,平日里的李义虽然严肃,但很少像现在这般怒发冲冠。他们从未见过李义如此失控,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只是乖乖地照做。大家迅速行动起来,有人跑去拿灭火的工具,有人朝着粮仓的方向奔去。
王吉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刚被李义当众羞辱,他心里既羞愧又气愤。羞愧自己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被李义批评得一无是处;气愤自己为何如此糊涂,把战场想得这般简单。可冷静下来仔细琢磨,他不得不承认李义说的句句在理。自己确实是疏忽了,没有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打算,太过于自负和轻敌。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王吉咬了咬嘴唇,心中满是懊悔。他偷偷瞥了一眼李义那挺拔且决绝的背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是犯了大错。他挪动着脚步,灰溜溜地跟在大家后面,朝着粮仓赶去。一路上,他的头始终低着,不敢直视旁人的目光,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对自己的谴责。
夜色浓重,只有远处粮仓方向熊熊燃烧的火光将半边天映得通红。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断传来,仿佛是在无情地嘲笑他们的疏忽。众人加快了脚步,手中紧紧握着水桶、树枝等能灭火的东西,心中祈祷着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当他们终于赶到粮仓时,火势已经完全失控。熊熊大火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一切,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生疼。李义站在粮仓前,双眼通红,他大声喊道:“快,快灭火!能救一点是一点!” 众人纷纷冲上前去,将一桶桶水泼向大火,但在这凶猛的火势面前,这些努力显得如此渺小。
王吉也加入到灭火的队伍中,他拼尽全力,不断地传递着水桶,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心中满是自责,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着:“如果自己能早点重视,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的动作变得有些机械,只是下意识地重复着灭火的动作,想要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经过一番激烈的扑救,火势终于渐渐小了下去。李义喘着粗气,下达命令:“打开粮仓门!” 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被大火烤得有些变形的仓门打开。一股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待烟雾散去,众人都愣住了。满满一仓库的粮食,此刻已经全都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些黑乎乎的残渣。
李义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片狼藉,心中一阵剧痛。
这些粮食是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存保障,如今化为乌有,他们将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站在废墟般的粮仓前,眼神中满是绝望与茫然,小心翼翼地看向李义,仿佛在这片黑暗中寻找唯一的光亮。
李义就站在众人身前,眉头紧锁得如同拧紧的绳结,额头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他的目光扫过那堆黑黢黢的粮食残渣,心中一阵刺痛,这不仅仅是物资的损失,更是关乎整个小队生死存亡的危机。但眼下,没有时间沉浸在可惜与懊悔之中,局势紧迫如弦上之箭,容不得半分迟疑。
短暂的怔愣后,李义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手表。那只老旧的手表,表盘上的数字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他早已对上面的时间烂熟于心。“再挺两个小时,上级小队就过来支援了。” 李义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在黑暗中敲响的战鼓,一下下撞击着众人的心房。
众人原本低垂的头纷纷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微光,如同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远方的灯塔。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队长,真的能按时来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在绝境中对生的渴望与不安。
李义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道:“上级向来言出必行,只要我们坚持住这两个小时,就一定能迎来转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在默默祈祷一切能如计划进行。这两个小时,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赌博,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大家坚持会儿,希望好运。” 李义补充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温情与鼓励。他知道,此刻战士们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需要这样的安慰来支撑他们继续坚守。
众人心中同样默默祈祷着,有人在胸前画着十字,有人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即将到来的支援上,希望那是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神兵天降。
王吉站在队伍中,低垂的头始终没有抬起。自从粮食被烧,他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听到李义的话,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在这两个小时里好好表现,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仿佛一瞬间又找回了曾经作为军人的血性与担当。
“都按部就班守好各自岗位!” 李义大声下令,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原本弥漫着绝望气息的营地顿时忙碌起来。负责警戒的战士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在营地周围巡逻,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们神经紧绷。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有敌人悄无声息地摸上来。
后勤的战士们则开始整理剩下的物资,尽管粮食已毁,但他们还是想从仅有的资源中找出能维持大家生存的东西。他们翻箱倒柜,仔细地清点着每一件物品,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通讯兵坐在电台前,手指不停地在按键上跳动,试图与上级取得更多的联系,获取更准确的支援信息。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于众人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营地外,夜色愈发深沉,黑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随时都可能将他们吞噬。偶尔传来的几声野兽的嚎叫,更是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李义在营地中来回踱步,眼睛不时看向手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但内心却如同汹涌的波涛,一刻也无法平静。
他深知,这两个小时是他们的生死线,一旦有任何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战场上风云变幻莫测,刚过去半小时就出问题了。一名放哨的战士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李…… 李哥,一伙鬼子来了,说是让咱们去总队集合!”
李义心头 “咯噔” 一下,原本沉稳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迅速召集众人,低声说道:“都别慌,先听清楚鬼子的意图。” 说罢,他整了整军装,带着李富贵等人迎了上去。
只见一群鬼子端着枪,气势汹汹地站在营地前。为首的一个鬼子军官趾高气昂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喊道:“你们,马上跟我们去总队集合,耽误了皇军的大事,统统死啦死啦的!”
李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谦卑的笑容,说道:“太君,我们一直都在这附近执行任务,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兄弟们都受了伤,能不能稍作休整再去集合?”
鬼子军官皱了皱眉头,恶狠狠地瞪着李义:“八格牙路!皇军的命令也敢违抗?立刻出发,否则就地枪毙!”
李义心中暗自焦急,他知道这一去必定是凶多吉少。李义所在的这个地道是他当初精心挑选过的。那时候,他带着几个侦察兵,连续多日昼伏夜出。他们趁着夜色的掩护,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敌人的防线周围。每一次靠近鬼子的据点,都冒着被发现的巨大风险。他们仔细观察着鬼子的巡逻路线,数着每一个岗哨的换岗时间,记录下每一处兵力的分布情况。经过反复的对比和权衡,才确定了这个区域鬼子人数最少。
地道的入口隐藏在一片杂乱的灌木丛中,周围布满了他们特意布置的伪装。地道内部,他们也进行了巧妙的改造。有几个狭窄的岔道,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一旦敌人追进来,很容易被他们设下的陷阱所困。还有一处隐秘的通风口,既能保证空气的流通,又能在紧急时刻作为逃生的通道。如果被鬼子发现了,他们还可以凭借这些有利条件抵抗一会儿。
可若是去鬼子总部集合的话,单凭他们这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是对手?那里肯定是重兵把守,机关重重,一旦踏入,无疑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李义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富贵,眼神中传递着坚决不去的信号。李富贵心领神会,向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说道:“太君,您有所不知,我们有几个兄弟受了重伤,现在根本无法行动。如果就这么强行去集合,怕是还没到地方,人就不行了。还请太君通融通融,宽限我们一些时间。”
鬼子军官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八格!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要是还没出现在总队,你们的脑袋,统统搬家!” 说罢,带着一群鬼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李义看着鬼子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他转身回到营地,脸色阴沉得可怕。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