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闭上眼,心中默念口诀,等他再睁开眼时,眼中一道青光眼闪过,猛然一剑向混元劈去,混元见得剑光闪烁,不敢硬接,双脚一点,斜身往旁飞出,避开这一剑之势,刚站稳,只听咔啦一声,他转头望去,见得剑气所及,竟将那对面几丈开外的墙壁一剑劈开,半面砖墙轰隆一声坍塌在地,激起一堆细微的尘土,而剩余的半截墙上,砖瓦正咔啦啦往下掉。
这剑的威力,显然大出慕云意料之外,他不由得怔了怔,回过神来后,将宝剑平举到自己眼前,眼中露出狂喜之色,继而又放下手臂,将剑横在胸前,笑看着混元。
混元看见这一幕,脸上却大惊失色,他竟想不到,这剑有如此威力,他师父早年间意外身亡,临死前给他留下了一个线索,让他守护住一柄名为斩仙剑的宝剑,不要让这剑重现人间,他见师父临死时神色郑重,知道此剑是非常之物,但苦于师父不曾将此剑来龙去脉交待清楚,他也不明所以。
不久后,他无意中遇见了一人,那人跟他讲了一个传说的故事,说是斩仙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锐不可当,他作为一派掌门,何曾不想傲立群雄,将自身门派发扬光大,那诱惑之巨,使得他将师父的遗命抛于一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这把剑。
他本以为,这一把宝剑具有无比的威力,不想宝剑到手,竟然跟普通之剑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师父那郑重的神色告诉他,此剑非同小可,那人所说的传说也让他心怀期待,他便一直将剑带在身边,仔细推敲,意图堪破其中的奥秘。
他为着怕其他人觊觎,这柄剑的身份并不曾告诉任何人知道,当时取剑,只是带了几个亲近徒弟,故而,这剑也只有他和他的几个非常亲近的徒弟知晓,见到慕云突然现身,不但知道这剑在他手中,而且还能使得此剑并发如此威力,他心中是万分疑惑,而慕云拔剑后那带着忽隐忽现邪恶的眼神,即便如他这样惯常斩妖除魔之人,与他对视时也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便入忽然身处寒冰中一般。
他正自又惊又疑,见慕云抬起头,往另一院中打斗声传来处望了望,又侧耳听了听,混元便也侧耳听了听那院动静,却听得打斗声弱了许多,又一群人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想是听到这院的声音,前来查看。
慕云皱了皱眉,回剑入鞘,转身几步走到暗雨身边,一手拿住斩仙剑,一手从暗雨腋下穿过,扶住他,轻声道,“我们走。”说着向混元扫来一眼,他两脚一点,带着暗雨跃上来屋脊,隐入了屋脊后面。
他身形刚起,数人已经持剑从回廊处涌出,一见院中打斗的痕迹,又见师父正自站在院中出神,即刻明白了,见到跃上屋脊的两人,为首的一名青衣人叫道,“快追。”说着数人便要展开轻身功夫跃上屋脊。
混元猛然回过神来,将手一挥,叫道,“慢!”
众人见师父如此说,便停了脚,都转头看向师父,混元咬了咬牙,阴沉着对一名青衣人道,“你跟两人跟上他,但是莫要惊动他,看看他们在何处落脚。”两人禀命而去,混元手一挥,又带众徒弟往另院中而来。
因为数人前去混元所住的小院,这院中,带着红袖的夜白压力顿减,他早已和满院之人动起手来,起初因为人多,他又不欲伤人,只能缠斗,现在围攻的人少了,只见他剑光霍霍,几人手中之剑便已飞出,他身形晃动,又是几人的长剑脱手飞出,见着众人暂时后撤之机,他猛然跃地而起,带着红袖飞出院墙,众人纷纷俯身拾起长剑,正待要追出院门,却忽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空中飞来无数暗器,正叮叮当当的打在院门前,将想要追出院门的众人击退,为首两人提剑拨开几枚暗器,茫然四顾,不知道暗器从哪里发出,其余人等已经闪身檐下躲避,防止第二轮暗器。
静待了一会儿,暗夜宁静,不见又任何异样,他们这才敢追出门去,可是夜白和红袖两人早已不见踪影,众人垂头丧气返回院中,正遇见混元从另院回廊带着数人赶来,混元见众人模样,心下已然明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混元门自他创立以来,凭着修为高深,在江湖上地位也算举足轻重,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脸面尽皆丢尽,不但被人从自己手中夺走斩仙剑,还被人追走关押的妖精,他心中越想越气,一掌打在身旁的院柱上,只震得屋顶尘土扑簌簌直往下掉,移开手掌,柱上竟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深深印在柱中。
慕云在院外的一颗高大的树枝间,探头看着院内,见混元和众弟子纷纷散去,又静待了片刻,见院中灯火齐黑,这才松了口气,对身旁的暗雨道,“多谢你。”
暗雨的肩更疼了,他刚才发出暗器阻止众人追出院门,已然带动伤处,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头上渗出斗大的汗珠。
他咬着牙吃力道,“属下本就该听从公子命令行事,何以如此客气。”
慕云看着夜白和红袖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向暗雨,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让你救他们,甚至可能你也并不赞同我的做法,可是你什么都没有问,谢谢你。”
暗雨又疼得暗哼一声,慕云扶住他道,“我们得走了,接应的人应该在五里外的长亭等着他们,你扶住我,别松手。”说着,手上扶住暗雨的力度加大,带着他跃下高树,一路往东边方向快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