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药材是送来了。
但鹭沼不见了,奉凌也不来了。
神婆跟我说,他们都在很努力地找蛇妖,让我放心养伤就行。
可我当天就能爬着活动,第二天继续康复训练,已经能杵着棍子走几步了。
第三天能踉踉跄跄走上几步,到晚上已经快要可以自由行动了。
躺上半个月,身体麻木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第四天,当我要走出门时,神婆拦住了我。
“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我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这是山神大人交代的。”
那天之后,奉凌依旧送药过来,但只是送到门口放着,不肯见我。
我一直都在呼唤他,但是他没回应我。
“骗子!”
再一次回到房间里,呼唤许久之后,周围都空荡荡的,眼泪不住掉下来。
我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要这样瞒着我。
鹭沼那天之后,就偶尔会给我送点吃的,但也是放下就走。
我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梦里面我是帮助那些人的,他们也曾经对我很好,但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喊打喊杀,还愤恨到那么多人一起,将我逼到悬崖绝境?
除非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比如现在,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都不想让我知道——难不成是我意识昏迷,身体还有意识,出去杀人了?
所以他们才会不敢让我出去?
可推演显示,我身上并没有沾上人命。
但将神婆和鹭沼他们拉进推演里,却发现,我和这件事儿确实有联系。
可偏偏像是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真相,不管我怎么看,也看不清。
犹豫片刻,我将折叠刀拿出来,噌噌走下楼,朝正在整理药材的神婆说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然我一刀捅进去,你不好交代吧!“
刀尖戳在之前被捅的位置,那里伤口好了,但再扎进去里面的内脏未必受得了。
当然我也受不了,可没办法,不想死的不明白不白,至少死之前让我明白发生了什么。
万一……万一我能自救呢?对吧!
神婆愣愣地看着我,见胸口泛起红色,终于是慌了。
“您不要这样!其实我们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就是保护我?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对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不……不要再往里面刺了……”
神婆惊慌地说着,突然像是看到救星似的。
我一愣神,手里面的刀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拿走了——是奉凌。
他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像极了三百年后他看到我受伤时的样子。
委屈瞬间浮上心头,我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他身上。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奉凌就这样站着让我出气,直到我打累了,他才叹着气,将我的手拉过去小心地揉着。
“半个月前,你被刺那一刀,血流了很多,但很快沿街的血就消失不见,我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蛇妖将你的血全吸收到了身体里。”
奉凌轻声说着,自责极了。
“你的身体里,有未来我帮你融合好的神的气运,血液里也是一样的,他吸收之后,变成了我们都很难找到的存在,并且,这段时间,他很高调的出现,变成了你的样子,四处行凶。”
脑子里的乱麻,终于被理清了。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憎恶我。
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出去,的确是等于当活靶子。
可坐以待毙的话,只会有更多的人死掉。
将一切推入演算中,猛地,我看到了一瞬的未来。
是鹭沼!
他被变幻成我模样的蛇妖,狠狠捅了一刀,就在梦里的悬崖边上。
我慌极了,那位置很靠近心脏,并且……那蛇妖用的还是我的刀。
“鹭沼有危险,奉凌,鹭沼有危险能不能先把他找回来,我们不闹脾气了好不好,快点去把他找回来。”
我急得快哭了,因为我现在算不到鹭沼在什么地方,他毕竟是跟奉凌差不多年岁的妖怪。
不想让我找到的时候,什么都能隐藏起来。
我慌极了,害怕一不小心鹭沼就变成三百年后的样子。
奉凌拧眉看着我,“不用担心,他死不掉……”
“可是我害怕他变成另外的人,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鹭沼了……”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真的很怕很怕,那个朝我笑的时候会露出白牙的人,再也不会那样朝我笑了。
害怕那个那么听话那么乖的人,变成未来阴鸷吓人的样子……
奉凌用指腹帮我抹掉眼泪,认真看着我,安慰道:“没事,我会想办法,你等我,我会找到他。”
他说完,扭头让神婆帮我处理伤口。
那刀真的很锋利,只轻轻一下,就流了不少血。
我初见的时候几乎将刀柄都没入了鹭沼身体大半,他当时该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