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都裹在斗篷里,头戴兜帽面容不清,但明显身材瘦削,在宽大的斗篷里来回晃荡。此人行在主将右边,时不时对主将低语几句,该是军师的角色。
熙然下意识觉得他不简单,不敢让自然力在他身上多停留,回头叮嘱苍鹰:“小心那个红斗篷,他或许就是关键。”
苍鹰却没有回答她。不同于熙然,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五个头领上,而是在全心关注着后面的硕系士兵。熙然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黑眸不由得猛然一收,着实惊于眼前所见。
熙然从未见过此等毫无生命力的人。这些五人首领身后的昂首前进的士兵们,虽然浩浩荡荡,但面容却是和声势全然不相符的灰暗,骨瘦如柴毫无血色,眼神空洞,无一有神采生气,隔着这等距离就遥遥觉得他们冰冷凄然。
说是他们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不如说是意识全无,全凭本能。
熙然眼神愈发沉沉,情势竟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如今的硕系部队已全然变样,对方将用什么手段,他们一无所知。只是眼下两军相距咫尺,无论如何将有一战,再变动计划也是来不及,局面如此,唯有随机应变。
这道理两人都明白,彼此对视一眼,苍鹰便点点头,轻轻抬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不远处的从属官阳镐立刻得令,行动起来。
他原本潜伏在山坡下一处大石的阴影里,在光影交接的帮助下,年轻的身躯完美的和周围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事前知道,绝不会被察觉。
阳镐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山口处,待硕系部队一进入山口,便立刻矮身跳过一小丛灌木,悄无声息的绕开硕系人的视线范围离开小山坡,瞬间消失在这片区域,朝蒿草地而来。
阳镐的动作轻盈敏捷,准确无误,却偏偏在最后一刻踩到一片砂砾,脚下一滑发出几声细微的石子碰撞声。
虽然非常微弱,但依然能够被确认,那红斗篷果然立即察觉。大约是下意识间疏忽了,他兜帽下的头颅本能的朝发出声响的位置扬了一下,尽管他立刻低下头重新将脸庞藏进斗篷的阴影中,但他的面容也极短暂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只那一霎那的露出就足够了,熙然已然看清了那张红色兜帽下的脸。
那是一张颜色很浅的脸,不管是皮肤还是毛发颜色都非常淡,却也不是天生白皙,更像是日久褪色了一般,就连深深眼窝里的那对眸子,也是极浅的茶色。毫无血色的嘴唇半张,露出尖利的牙齿,在红色斗篷的衬托下,更显惨白。一闪而过间熙然竟然也切实的看到了寒光,若说刚才硕系士兵是形色黯淡,那么这位,简直就像是从死气森森的冥府而来。
此时兜帽已经重新掩住他这幅面容,但那透着寒气的模样依然映在熙然的脑里,挥之不去。
这些年熙然也算见过不少硕系人,说起来他们和灵系人原本就是同宗同源,模样本来就相近,并没什么差别。可是她从没见过像红斗篷这样的长相。
而最让熙然不安的是,她总觉得,这个人她从前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