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就话少,多数是商陆在迁就她。 经过了冷战后,话就更少了。 有一座不可高攀的山严严实实盖住了路,费劲攀爬也难以翻越。 闲暇之余,池清然也是会思考的。 沈安柏说的生活需要调剂品,婚姻不是只有理性和尊重就行了。 感情啊…… 折磨人又矫情的东西。 早八百年前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要捡回来谈何容易? 但是她向来能屈能伸,适当的改变是可以的。 只愁于没有施展之地,商陆他一天到晚不见踪影,他们之间连能聊的话题都寥寥无几。 池清然才猛然发觉原来他们之间差异如此之大,连能说的话题都少的可怜。 “滴——”刷门卡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尤为明显。 池清然心底咯噔一下,很警惕,磨蹭着要下床说,“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好像有人开我门了。” 她动作慢,捞到了拐杖后撑着起来,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的。 耳朵尖没听错,就是刷房卡的声音,并且她的房间门大开,屋内平白多出了一个人。 来人西装革履,身形清癯笔挺,一双长腿裹在西装裤下笔直修长,左手边有个黑色登机箱。 门口有一盏感应灯,灯光微弱,昏暗的光影模糊了清晰硬朗的眉眼。 仅一眼,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明朗五官来。 池清然咯吱窝下夹着拐杖,打着石膏的腿微往后勾着,左手举着电话,呆住。 “我来当你的经纪人好不好?”他笑,眉眼风华盛极。 —— 商陆是认真的,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是随口说说。 跑上跑下的人是他,负责跟节目组联络接洽的人也是他。 池清然心情微妙,她决定要跟商陆好好谈谈。 他这样,让池清然很难受,就跟刽子手执行凌迟之刑,用刀子一片片割肉一样绞着痛。 在酒店餐厅吃饭,他们选了个偏僻的位置。 池清然没化妆,素着一张脸,也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美。 戳着意面,池清然下了决心,“你来这儿,真不是为了工作?” “当然是。” 她松了口气,紧接着听他说,“我说过以后我来当你的经纪人。” “……” 池清然皱着秀眉,神情很复杂,“你别……我不用你纡尊降贵浪费宝贵时间来当我的经纪人,你放心,我这就是暂时的,等我想好了签约哪家娱乐公司,就会有团队帮忙打理。” “所以——”他温淡的笑,“你现在缺了个临时经纪人。” 头疼。 怎么说不通呢? 她表达能力有问题吗?一个两个的,都装作听不懂她话的意思,有意思吗? 池清然苦大仇深,还表现的很明显。 戳了两下碗,没忍住,“你这么做,公司怎么办?” “放着。” “?”池清然费解,“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都等着你投喂,你不管不顾的话,他们怎么办?” “我不管他们不会后悔,我不管你就一定会后悔。”商陆语气淡淡。 话虽淡然,落在她心上却如重锤。 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间猖狂喧嚣,她选择了无视。 试图劝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我也不需要你多管闲事,还有……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告诉过爸妈吗?” 商陆一家也挺复杂的,可能豪门之家就没有几家是简单好相处的。 池清然就记着商陆父亲很严肃,不苟言笑,严于律己,对家人也很严厉,尤其是商陆这个儿子,每回见到,池清然这小心脏就抖两抖,恨不得钻进地里头去。 她也明白公公是对商陆寄予了厚望,才会这么严苛。 商陆这么做,公公一定会生气。 “这里的椒盐牛排还不错,你不想吃意面,我帮你重新换一份?” 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是在转移话题。 池清然心思沉沉,看他这样就知道这件事没有跟公婆说过。 真是胡来! 男人是越活越回去了吗?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也会做出这么没首尾的事来。 “你别转移话题,我在跟你说正经事。”池清然说,“我给你订机票,你赶紧回去。” 她说着就掏出了手机要给商陆订票,只是才拿出来手机就被抽走。 抬眼,男人眸中郁郁沉沉。 声线微冷淡,“吃饭。” “可……”她闭了嘴。 有点怂的说她是有点怕商陆的,尤其是他冷着脸的时候,明明没有说过重话也没有大声呵斥,可她就是怕。 他生起气来,也真挺让人难受的。 冷暴力,典型的冷暴力,将她晾在一边,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冤家路窄,说的就是现在了。 池清然食不知味的吃了个早餐,商陆牵扶着她往外走,迎面撞上了韩景然。 脸皮厚如池清然也会觉得棘手心虚,前任和现任撞一起,尴尬到无地自容。 韩景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竟还迎面而上。 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连,问出的话还颇带着点质问的意思,“这位是?” 是个头!是你大爷! 池清然表面笑盈盈,心里妈卖批。 故作姿态的捋了把头发别在耳后,“哦,是我经纪人。” 韩景然黑眸一松,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他没有要跟商陆打招呼的意思,目光直直落在池清然身上,“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很方便。”池清然礼貌推脱,她现在其实更想骂人。 韩景然皱了眉,她的拒绝好像还让他有点不满。 池清然忙说,“韩先生,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应该保持点距离,毕竟我也是个名人,免不了会被盯梢,你应该也不想卷入是非中,正好,我也是,我不想陷入什么不好的绯闻中。” 韩景然一怔,沉吟片刻,“嗯,你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打发了韩景然,出了餐厅,池清然神清气爽。 身旁被当成透明人已久的人似笑非笑,“我是你的经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