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歌没有隐瞒如实说道:“家师梅慕华。”
中年美妇听到这名字,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眼中瞬间涌起雾气,急切地问道:“他可还好?”
徐长歌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道:“家师已经在几年前去世。”
“什么?”中年美妇大惊失色,身形晃了晃,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良久,美妇稳了稳情绪,声音带着颤抖道:“怎么会……他是如何去的?”
徐长歌心想,看这样子,难道她认识师父?
这念头刚一泛起,就见中年美妇的眼眶瞬间红透,像是被回忆的浪潮狠狠击中,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徐长歌微微叹气说道:“家师当年与赤昭荒孟一战后落下病根,多年未愈,几年前便已药石无灵。”
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前辈是不是认识家师?”
中年美妇泪水不断滑落,她轻轻颤抖着嘴唇,许久才缓缓开口:“想来你师父肯定也不曾提过我,毕竟是我对不起他。”
徐长歌见中年美妇这般悲痛,料想她应该和师父很熟悉,不知道她是不是师父口中的师娘?
弱弱的问道:“前辈可是靳子颜?”
中年美妇听到“靳子颜”这三个字,身子猛地一僵,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复杂。
她微微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直直地盯着徐长歌,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徐长歌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却仍不敢确定,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家师曾说过这是师娘,临终之际让我打听师娘的下落。晚辈大胆猜测……前辈您或许就是家师口中所念之人。”
美妇的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没想到,他到最后……还记着我。不错,我便是靳子颜。”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中又夹杂着无尽的哀伤。
自顾自的说道:“当年我和他相遇在南域,后来我因为师门之故,不得不离开,后来更是因为诸多事情缠身无法离开,后来西南爆发战事,镜宗至此之后销声匿迹,直到近些年听闻镜宗又出世了,只是宗主却变成了你……”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徐长歌看着眼前悲痛的靳子颜,心中对师父和她之间的过往有了更深的理解,不禁对眼前这位前辈多了几分同情。
“师娘,师父他一直都没有忘记您,他对您的感情从未改变。”徐长歌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
靳子颜听到“师娘”这两个字,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感动,也有愧疚。
“孩子,这些年,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如今他已离去,我……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他。”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徐长歌看着靳子颜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也满是酸涩,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他轻声说道:“师娘,家师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太多痛苦。他心里一直念着您,师父他终身未娶。”
靳子颜抬起泪眼,看着眼前的徐长歌,仿佛看到了梅慕华年轻时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徐长歌的脸庞,声音颤抖地说:“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能来告诉我这些。若不是我当时的心性,若我能和他一同去西南,也许我和他……”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知道,世上没有如果。
徐长歌握住靳子颜的手,安慰道:“师娘,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您也别太自责了。家师他理解您的苦衷,他从未怪过您。”
靳子颜平复了许久情绪,才缓缓开口:“孩子,你能和我讲讲,他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吗?我想知道,他离开我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
徐长歌点点头,开始细细讲述梅慕华这些年的行迹,从西南一直到远在外海的葵月岛。
靳子颜静静地听着,仿佛跟着梅慕华一起走过了这些年的岁月。她时而蹙眉,时而落泪,时而又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等徐长歌讲完,她已经泪流满面,心中的悲痛与思念却丝毫未减。
“孩子,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永远都无法知道他这些年的经历。”靳子颜幽幽说道。
徐长歌看着靳子颜叹道:“师父他此刻距离师娘您其实很近的。”
他将梅慕华所葬之地告诉了靳子颜,她听完后久久不语,那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她抬头望向天际长叹道:“慕华啊!”
靳子颜擦去脸上的泪痕,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极细却蕴含独特气息的信号,如流星般划破山谷外的静谧。
不过片刻,秦风岚裹挟着香风匆匆奔入。她发丝微乱,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
秦风岚敏锐地察觉到靳子颜的异样,原本灵动的眼眸瞬间笼上一层担忧,她疾步至靳子颜身旁,微微俯身问道:“师父,您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靳子颜抬眸,望向秦风岚,微笑道:“没事,岚儿,你别紧张。只是得知了一位故人的消息,心生感概。”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秦风岚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鹿。她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被秦风岚发现。
秦风岚疑惑的看向徐长歌,后者只是朝她露出一副苦笑的嘴脸,看的心里疑问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