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冯鉴答道，"武贤弟不但通晓海图，对钱粮之事也颇有见地。"

高俅看向张晓忠的目光越发慈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难得，难得啊。"

说着，他转头吩咐道："来人，赐座。"

张晓忠正襟危坐，心中却在暗暗观察。

高俅身边站着的几个年轻人，个个锦衣华服，神情倨傲。

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那几个干儿子了。

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是后来觊觎林冲娘子的那个。

"冯卿你这一去青州任职，可当真让我心中不舍。"高俅忽然说道。

"感念大人抬爱。"冯鉴答道，"下官不日便准备启程。只是海事繁杂，恐怕一时难以交接。"

高俅点点头："你在这位子上做得不错，青州固然重要，可这边也不能耽搁。"

说着，他目光又落在张晓忠身上："武都头既通钱粮，不如就接了冯卿的差事，如何？"

厅内众人顿时屏息。

这可是实权要职，谁都没想到，高俅竟会轻易许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张晓忠不卑不亢，抱拳道："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太尉大人信任。"

高俅大笑："好，就这么定了。"

正说着，一个身着绫罗的年轻人凑到高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高俅脸上笑意更浓："武都头，待会儿家宴时，你且坐在我身边。咱们好好说说话。"

张晓忠应声称是，心中却暗暗思忖。

看来这高俅，是真的动了收自己为门客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那个在他耳边说话的年轻人，是否就是那个惦记林冲娘子的高衙内，高坎？

"武都头，你这海图可否拿出来给太尉大人瞧瞧？"冯鉴适时提醒道。

张晓忠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恭敬呈上。

高俅接过海图，仔细端详，眼中渐渐露出惊喜之色："好！好！这海图绘制得当真精细。"

那个身着绫罗的年轻人又凑近高俅耳边，指着海图窃窃私语。

张晓忠仔细打量，见这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目间颇有几分英气，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轻浮。

"太尉大人。"张晓忠开口道，"这海图上不但标注了航线，更有潮汐、风向诸多讲究。若能善加利用，定能让海上贸易更为顺畅。"

高俅点头赞许："你且说说，如何利用？"

张晓忠不慌不忙，从海图上指出几处关键之处，详细解说。

说到精妙处，连那些原本不以为然的文臣武将，也不禁连连点头。

那年轻人听得入神，又附在高俅耳边说了几句。

高俅笑道："坎儿说得对。武都头，你这海图若能推广开来，朝廷每年能增不少税收。"

张晓忠心中一动。

这高俅口中的"坎儿"，想必就是鼎鼎大名高衙内了。

只是不知他现在是否已经盯上了林冲的娘子。

正想着，只听高俅又道："待会家宴，你坐在坎儿身边。他对海事也颇感兴趣，你们年纪相仿，正好说说话。"

张晓忠拱手应是，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高坎可不好相与。

"父亲。"高坎忽然开口，"儿子听闻武都头在清河县时，还摆了个炊饼摊子？"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对于高坎的发难，高俅不以为忤，反而大笑道："这有何关系？某家当年也是市井出身。如今武都头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