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挣钱,怎么还分三六九等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阵子,矿场大院里传遍了姐姐姜奕橙的传说。
都说她是被高考落榜刺激得了失心疯。
不想着上进,也不去争取公家的铁饭碗,净学南方人做生意,迟早亏得裤衩子都没得穿……
望着姜奕橙日渐鼓囊的荷包,姜书烊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怀疑人生的不止姜书烊,还有从头到尾反对闺女去摆摊的李群芳。
望着已经停工多日的生产线,以及再次发不出工资的通知,李群芳突然觉得,也许,她不应该将自己困死在这一方天地间?
想着愈发有主见的闺女,她决定,下班回家之后问问她的看法。
对此,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的姜奕橙一无所知。
刚送走一波顾客,坐在后面小板凳上喘口气,头顶就响起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呦,这不是咱们班的姜奕橙吗?”
“不对,准确的说,是咱秦哥的跟屁虫!”
“你们没听说吗?跟屁虫高考落榜了。”
“豁,大学是那么好考的?什么人都能考得上大学?
能考上大学的,那都是万里无一的人中龙凤,也只有像咱们秦哥、容姐这样的人物才能高中。
有的人啊,还是得多照照镜子,有点自知之明!”
随着一声嘲讽,以秦天琅为首的小跟帮抱臂站在小桌前,一脸兴味的看着姜奕橙:
“姜奕橙,行啊你,我说怎么最近没见着你呢,搁这卖东西呢!”
“你这卖的啥?红彤彤的,能吃吗?”
姜奕橙站起身,将记忆中的人脸和眼前的人一一对上号。
带头的秦天琅自不必说,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后面那几个,是秦天琅的狐朋狗友小跟班,有同班的,也有早就辍学成天在外面晃悠的街溜子。
其中几个印象稍微深刻的,后来都成了秦天琅的得力助手,也是力鼎杨蓉蓉,叫嚣得最凶。
姜奕橙望着桶里的辣条,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她没去找他们,他们倒主动送上门了。
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坑白不坑!
“能不能吃的,尝过不就知道了?今天来是给我捧场的?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们人多,我这剩的也就一个桶底了,干脆都买了?”
说着,不等秦天琅反应,姜奕橙自顾自的从旁边拿了个大碗,将桶里的辣条一股脑倒下去,推到对方面前:
“你们来给我捧场,我也不坑你们,就收你们20块钱吧!”
刚还嬉皮笑脸等着看热闹的狗腿子们瞬间噤声,拿眼睛去瞅秦天琅。
一向端得住,总是让跟班发声的秦天琅一改之前的云淡风轻,青黑着脸,满脸怒意的瞪着姜奕橙:“谁……”
“我知道你对朋友最大方了,嫌这分量少了?可我这也卖没了呀,要不你明天早点来,我多给你留点?”
说着,姜奕橙瞅了眼四周,提高声音道:“咱风光月霁的秦同学总不会是掏不出这20块钱吧?”
十七八岁正是好面的时候。
偏偏公交车站附近人来人往,瞅这边有热闹看,一个个都鼓着眼睛往这边瞅。
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买东西的秦天琅气得要死,却说不出不买的话。
想说自己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却又怕姜奕橙瞎嚷嚷。
只得硬着头皮从兜里掏出准备去装阔的票子,扔到姜奕橙怀里。
姜奕橙也不恼,接过钱认真数了,确定是20块钱后,突然指着他的手臂道:
“秦天琅,手表带够了没?该还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