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相信我。”
萧无玉拂开他的手,“这是你早就埋下的暗棋是不是?”
她竟然,轻易就洞穿了他。
“现在这枚棋子,不受你控制了。”
她笑了笑,“你为了那个位子,谋划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说走就走?”
“顾承昭,你不觉得,该弥补些什么吗?”
他垂了眼眸,脸色苍白如纸。
她连那个称呼也不愿喊了,恐惧如附骨之蛆,攀爬上脊髓,攫住心脏,遍体生寒。
现下,她绝不会再跟他走了。
顾承昭深吸口气,视线锁住她。
“我去瞿州,这事因我而起,便由我来平。”
萧无玉定定看他一眼,朝贺倾辞走去。
“阿姐,我要随他一起,把贺家人带回来。”
贺倾辞抓着她的手,“还有沈家人,他们也去了。”
萧无玉点头,“漠北王庭起了冲突,短期内不会来犯。云州这里,就辛苦阿姐看顾了。”
贺倾辞抱了抱她,现下也顾不上问她在漠北的遭遇了,只把手中的虎符交给她,“云州还有十万兵马,你们带九万去支援,剩下的守云州,以防万一。”
贺倾辞在她耳边轻声道,“沈胤川......你同他说,我......我有身孕了。”
萧无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喜色,牢牢回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我小侄子的爹,必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她说这话时并无什么底气,可表姐现在的身子,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
顾承昭站在她身后,沉声道:“你留在云州,我去。”
萧无玉没回头,只淡淡给了句:“不必多说,走吧。”
不过午时休息了片刻,下午就整军出发。
三日后,他们到了武威军的营帐。
刚入大营,浓重的血腥味侵入鼻尖,不停有哀嚎的人被抬进伤兵营。
一条断了腿的士兵被担架抬着路过萧无玉身前,鲜血淋漓,滴坠在她的皂靴上,只觉得透入了骨髓,燎得皮肤滚烫。
武威军竟已折损了近十万人,剩下的,半数都有伤残,就连和漠北人打,都从没这么惨烈过。
大帐里,贺唯胸上缠着厚重的绷带,同贺宁逸一起,在作战布防图上圈点商议。
外祖去世,剿匪统帅落到贺唯肩上,他听见有人进帐,抬眸看来,满目惊诧。
“玉儿?!你回来了!”
旋即又薄有怒意,连向来温和持重的贺宁逸都皱起了眉。
“好不容易从漠北回来,来这里做什么?回云州去!”
情绪一激烈,牵动了伤口,萧无玉赶紧扶住他。
“阿姐有身孕了,我替她带援军来。”
“胡闹!”
“舅舅,如今这局面,便不要再赶我走了!”
贺唯顿了顿,长叹一声,萧无玉还是问了句,“沈家人,怎么样了?”
“建安侯,昨夜里,殁了。”
她闭了闭眼,沈尧都还不知道,自己要抱孙子了,便已天人永隔。
“胤川和乘风,现在红枫谷。”
帐外有兵士慌慌张张跑来禀报。
“大帅,敌军大批人马去了红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