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的鹿皮靴碾过满地冰蛭残骸,绣着金线的裙裾在幽暗甬道翻涌如血浪。
弑神剑匣在怀中震颤,匣缝溢出的寒气在她颈间凝成霜纹——那正是九爷临终前刻下的护命咒。
“馆主!玄鳞卫破了禹王鼎!”
浑身浴血的执戟郎撞开石门,青铜甲胄上还粘着半片青鳞。
秦般若反手掷出冰魄宫铃,七十二道清光将甬道照得雪亮:
十二具玄甲卫尸身倒悬穹顶,每具天灵盖都插着幽蓝冰锥,锥尾缠绕的鲛绡上赫然绣着北溟图腾。
“取我弑神剑来。”
秦般若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剑匣,九道青铜锁链应声而裂。
匣中霜刃出鞘的刹那,整座地宫的冰鉴镜突然映出骇人景象——北溟海眼漩涡深处,万丈蛇影正撕咬着初代女帝布下的镇海柱!
南极冰渊的罡风如万鬼齐哭,叶尘衮服上的日月纹迸发金芒,在冰幕上投射出山河社稷图。
共工蛇尾扫过处,三千冰锥化作青鳞鬼将,手持寒武纪的珊瑚戟列阵杀来。
“哥还是这般心软。”叶蓉儿残魂化作的冰凰掠过战阵,翼尖霜羽凝成卦签,“当年你舍不得毁我冰魄,如今可舍得斩这缕残念?”
叶尘并指抹过弑神剑脊,剑身浮现的《禹贡》山川图突然活转。
黄河虚影咆哮着碾碎鬼将战阵,却在触及冰凰羽翼时陡然凝滞——那冰晶翎羽间,竟缠着九爷弑神时残存的因果线!
“你早知共工指骨有异!”叶尘震开袭来的蛇影,剑锋点向冰凰眉心。
残魂轻笑消散,冰幕上浮现北溟宗禁地的画面:玄鳞卫正将青铜鼎中的血水浇灌在共工指骨上,鼎身浮刻的竟是良渚时期祭祀冰凰的图腾!
弑神博物馆地宫深处,秦般若的剑尖抵在大祭司咽喉。
老者龟氅下的青鳞蛇尾疯狂扭动,溅起的毒血腐蚀得青铜地砖滋滋作响。
“少宗主可知...”大祭司獠牙间渗出黑雾,“你眉心的弑神印,本就是共工血脉的钥匙?”
宫铃突然齐喑。秦般若只觉额间剧痛,镜中倒影的蛛网血纹已蔓延至锁骨——那根本不是弑神印,分明是共工部族失传的“九渊唤灵咒”!
“爹爹你...”她踉跄扶住冰鉴镜,看着镜中九爷幻影将咒文刻入女婴眉心。
三百童男童女的哭嚎声穿透镜面,北溟海眼的血祭法阵已成,共工指骨破水而出,带着滔天怨气直扑弑神博物馆!
南极冰渊的万丈冰幕轰然炸裂,叶蓉儿残魂凝成的冰凰哀鸣着撞向共工蛇影。
翎羽纷飞间,叶尘终于看清那些因果线的尽头——每根丝线都系着冰凰心头血,而鲜血浇灌之处,赫然是北溟宗禁地那尊冰封的共工神像!
“原来你才是...”叶尘的弑神剑凝在半空。
冰凰残魂在蛇影绞杀下寸寸碎裂,最后一片翎羽飘落剑锋,映出被冰封万载的真相:
初代女帝斩杀共工那日,九爷的陌刀并未落在魔尊咽喉,而是刺穿了叶蓉儿护在共工身前的冰魄心!
“哥,寒武纪欠的债...”冰晶在叶尘掌心消融,“该还了。”
弑神博物馆穹顶炸开巨洞,共工指骨裹挟着海啸直坠地宫。
秦般若的剑锋被咒文禁锢,眼睁睁看着指骨刺入眉心——九渊唤灵咒绽放幽光的刹那,她看见九爷临终场景:
血泊中的男人徒手挖出心脏,将染血的共工指骨封入心室。
“般若...爹爹把诅咒...锁在这里了...”
地宫突然陷入死寂。
秦般若额间咒文寸寸龟裂,弑神剑自动贯穿胸口——鲜血喷溅在共工指骨上,竟凝成九爷亲手刻下的镇魂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