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黛玉与雪雁进了门,李永年回了自己的房间。
黛玉素来最不喜烟熏火燎的,可她与父亲此番是来道谢,自然不可能挑剔这些。
与英莲见了礼。
细细看去,只见英莲眉色如望远山,眼若秋水盈盈,眉心一点朱砂,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气。唇若点樱,笑意盈盈,可爱可喜,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来。
只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至于英莲,看到黛玉时的激动自不必说,千言万语都只得压了下来,如初见般询问姓名。热络了几句,见雪雁立在一旁,招呼她吃点心。
雪雁歪着头奇怪道,“甄姑娘怎知我叫雪雁?”
英莲心道不好,自己防着不在黛玉这里露出马脚,却不自主地唤了雪雁的名字。
只好一股脑地推在李永年身上。
听英莲如此说,主仆二人各有心思。
雪雁不管如何想,都想不到谁在李永年面前喊过自己的名字。
黛玉则是想,这李家小郎君为人热心诚恳,是个顶顶好的人。只是轻浮孟浪了些,姑娘家的名字,怎么好挂在嘴上的?
被施益丰追问反常形态的李永年耳朵有些发烧,还不知道因英莲一句话,自己就被扣上了孟浪的帽子。
英莲赠香,黛玉自是千恩万谢。
英莲怕她一谢再谢,有意岔开话题,只说一些自己路上的见闻。
每至一地的有何美食,风土如何,发生了什么故事,都被英莲一一道来。
待说到中秋夜船上联歌时,黛玉面露神往。
五岁从姑苏来扬州时,她年纪尚小。
一年后去贾府时,因母亲新丧、离乡背井又弃父远行,一路上只顾着悲伤,也无心风景。
竟好似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被她忽略了。
缠着英莲再讲一些,言语间越发热络起来,最后直接以姐妹相称了。
英莲取来路上买的土仪赠黛玉,黛玉很是喜欢。
屋外不知谁咳了几声,黛玉猛然间想起,自己似是进屋之后再没咳嗽过了。
她侍疾半年多本就劳累,再加上近日来天气转凉,虽未病倒,可成日里总觉得喉咙发痒,肺上像是堵着什么。
细想想,玄机貌似就在屋内焚的香中。
初时觉得烟熏火燎,闻久了,肺部竟似通畅了许多。
“莲姐姐,你这屋里焚的是什么香?闻起来与我平日里见过的都不同呢。”黛玉问道。
这是英莲刻意安排的。
上一世,黛玉的病总也不好,十次见她时,有九次都是嗽个不停。
她现在年纪尚小,若是好生调养,也不至于之后落下病根。
是以英莲用了《素问》中的焚香透膈散,最是宽胸利膈,止咳平喘。
此刻黛玉问起,她也只推说是时节变换,喉咙处隐隐有些不适,故而才用这古方熏香。
“妹妹若是觉得好,我写了方子给你。以后按方子制了,倘若喉咙有什么不舒服的,只管放在香炉里就是了。岂不比吃药来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