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话音刚落,还未等乾隆开口回应,愉妃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和得意。
她轻蔑地瞥了萧云一眼,提高了声调说道:“萧姑娘,你未免也太没有规矩、不知分寸了!皇上乃堂堂九五之尊,身负天下之责,岂是你能随意呼来喝去、肆意命令的?
那永璜身为皇子,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岂是你能轻易指责的?倒是你,如此放肆无礼,还不赶紧跪下向皇上请罪!
你当年不过是偶然救了皇上罢了,可你在这宫中多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耗费着皇上的心血和库银?
这么多年下来,皇上在你身上花费的银两想必早就已经超出了那所谓的救命之恩,你又怎还有颜面在此处大言不惭、颐指气使?”
萧云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呆立在原地,她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沉浸在乾隆对她的宠爱与呵护之中。
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毫无保留的付出,竟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是否给乾隆带来了负担,是否真的如愉妃所言,早已将那救命之恩消耗殆尽。
此刻,她被愉妃这一番尖酸刻薄的话怼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满心都是迷茫与无措。
乾隆方才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想着冰嬉赛场上永璜的种种行径,一时疏忽,竟未料到愉妃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多伤人的话语来攻击云儿。
而愉妃正是瞧准了乾隆的沉默,以为有机可乘,便肆无忌惮地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恨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她就是要借此机会狠狠羞辱萧云一番,以报自己心中的仇怨。
可她还想再继续数落萧云的时候,乾隆已然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怒火,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愉妃的身上,怒喝道:“你这毒妇,给朕闭嘴!”
萧云站在那里,宛如一尊木雕,一言不发。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任性地大吵大闹,也没有丝毫的反驳之意,只是静静地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这般反常的模样让乾隆顿时心慌意乱起来,他深知云儿的脾气秉性,如此安静沉默,怕是心中已然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而萧云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之中,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愉妃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是啊,自己为何能在这宫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弘历给予的一切呢?如果仅仅只是那一次的救命之恩,这十年来的悉心照料,又岂是轻易能够偿还得清的呢?
乾隆此时也顾不上周围众人那惊愕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他满心焦急与担忧,当着众人的面,立刻出言安抚萧云,“云儿,别听她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