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愿的思维再度云游海外了,他居然真的在图书馆里坐了一整天,并拟订了一篇名为《微笑大作战》的计划书,不过这份计划书最终还是没能流出市面,被他封印在了住所的仓库最深处,毕竟清泽提的请求也不是这个,所以连他都觉得多少有点太现眼了…
坐在图书馆里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在夕阳余晖洒向散发清香的木桌后,被书香侵染后的檀木香味就会随着落日的余温一同挥发到空气中,以此通知每一个沉浸在文字海洋中的访客,该到闭馆的时候了。
走出图书馆时已经是星辰渐起的时候了,褚愿看向那只余下一半的明月,心中感慨一了一句,便乘坐空轨列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中,巡查司的话,明天再去吧。
是夜,万物润雨。
盛世纪年年,下半年,归离天迎来了新一轮的风热纪,与之同时到来的,就是即将开展的归离天盛典——四十年一度的【长河祭】,每到这个时候,巡查司就会额外的繁忙,当然,他们也乐在其中,远在各界的巡界卫也会从四面八方归来,就连三队和六队都会在这一声势浩大的庆典中放下恩怨,共庆盛典。
不过在此之前,巡查司还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是四队狱蝶招收了一个新人,其二是,刚招收的那位新人在入职的第二周就遇到了无归者大举入侵的大事件,并于此事件中联合上清府灵枢部的一位学员立下了赫赫战功,至此,声名传遍归离天。
时间回到褚愿前往巡查司的那一天。
巡查司的大厦不是说进就进的,除非你是来应聘的,在跟值班的两位大哥大姐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后,褚愿就在一脸懵逼中被八抬大轿抬进了巡查司内部空间中。
“这位小友请留步,请问你来巡查司的目的是什么?”
“啊,两位好,我来找工作的,是上清府的大府教元城寺清泽先生推荐的。”
“嗯?原来如此,虽然我等与上清府联系甚密,但该有的质询还是不可缺少的,那么,你想加入哪个部门啊?”
“巡界卫四队,狱蝶。”
“哦~原来如此…等等,哪个?”
“巡界卫四队,狱蝶。”
“…”
“…”
“愣着干嘛!找大姐去啊!”,“那个,小友,你先等一下啊,虽然我们有权决定你是否能够参与巡查司的招人,但你这张口就是这么吓人的事情,还是等司长来定夺吧,说起来,小友看着有些眼熟,敢问你的姓名是?”
“哦,我叫褚愿。”
“…啊?原来你就是褚愿啊,那没事了,周闯!回来!直接带他去吧,大姐还真说对了。”
这话就给褚愿干懵逼了,啥意思?然后,他就在几位大哥的热心带领下被送到了巡查司内部空间的顶层,那里只有一间办公室,铭牌上也只有一个名字:城沣雀。
一进门,褚愿就听见了那娇媚至极的声音,以及气质与那声线极其不符的女人…
“哎呀,小帅哥~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段时间才来呢~”
城沣雀双手抱于胸前,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给褚愿盯得直冒冷汗,他尴尬地回应了一下,而后极其小心地说道:“那,那个,城司长,我想加入巡界卫四队,这是清泽先生的推荐信,请您过目。”
城沣雀接过推荐信,而后一把撕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笑道:“唉,清泽这老大叔也真是有意思,这里可是巡查司,又不是他元城寺家,想塞人就塞人吗?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巡查司了吧?”
褚愿浑身一颤,他没听出城沣雀言辞中的拒绝之意,但他听出了一股子刁难味,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今天又得栽一次了。
“你想加入巡界卫?瞧你这态度,似乎是做过一番调查的,那么我姑且问一下吧,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加入巡界卫?你知道巡界卫的最低标准都是成幕明心境吗?”
城沣雀笑盈盈地看着他,但眼神之中却少了一番打趣的意味,多了几分锐利的冷光,褚愿心中一紧,他明白,考验开始了,而且一切都在清泽的预料之内。
“小城也找过我,希望我制止你加入上清府,我估计她也是看中了你这无侵蚀走过虚空长路的资质,那正好,你就去加入四队,如果她心血来潮要测你的实力,你就告诉她,你毁掉了天极阵。”
“诶?!这个能说吗?”
“呵呵,瞒不过巡查司的眼线,你不说那就等于把一个筹码白送出去了,你说出来,她自然会认为你是有底气的,当然,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巡界卫毕竟是巡查司的核心,虽然小城有意让你加入巡查司,但我也不清楚她的打算,所以你要学会随机应变,但核心在于,一定要围绕你的能力,别脑抽了又在那没脸没皮的。”
回忆了一番与清泽的对话后,褚愿说道:“司长,我觉得实力的标准不该是单纯的境界吧?”
城沣雀眉头一挑,笑道:“那应该是什么呢?”
褚愿眼神坚定地说道:“不是看说了什么,评价了什么,而是应该看做了什么吧?”
“那你做了什么呢?”城沣雀稍微坐直了一点,但眉眼之中依然带着笑意,褚愿再次回想了与清泽的对话,而后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曾与天地境的敌人交战,并活了下来,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证据了吧?”
城沣雀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清泽说的没错,她确实知道是褚愿毁掉的天极阵,她也猜到了褚愿会以此为筹码,本身也是一个顺水推舟的流程,她纯粹是为了好玩才来逗褚愿,但没想到居然逗出了这么一个让她脑子一炸的消息。
城沣雀的语气终于出现了变化,严厉地说道:“褚愿,你可知道在一个神临境强者面前说这种话的后果?你有证据能证明此事吗?”
褚愿被这气势震得不由得后倾了一点,果然,那一副轻浮的样子只是伪装,这女人不愧是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可太吓人了,但是,这比起那臭脸小孩还差得远!
褚愿向前踏了一步,从手环中取出了一个细长的东西交给了城沣雀,城沣雀接过那物件,略微皱眉:“一截树枝?这能证明什么?”
褚愿的喉咙上下耸动了一下,而后说道:“这是被我斩下的,切口处还有我的灵素,虽然现在已经是死物了,但您可以在巡查司内找天地境以下的强者,我保证他们切不断这截树枝。”
没错,这正是周隅安所化大梦古树的残骸,也是褚愿的底牌之一,当初凡清明带走古树之前,他曾偷偷取下过一截被杀戒折断的树枝,凭借他的天命能力,他就可以在危急关头借用古树的力量,虽然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总比当场丧命来得好。
现在他也是在赌,虽然清泽猜到了他体内的权柄,但他相信不是每个人都有清泽那般洞察力,神临境强者与存世神明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就是没有权柄,城沣雀虽然实力强大,但在那神秘灰袍人的封印之下,她未必能察觉到他体内的权柄,只要赌成功了,那么他可能能获得的资源将远超清泽的方案,不论是于他自己而言,还是对与清泽的约定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害。
试想一个有能力在凝焱境就对抗天地境的年轻人,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城沣雀必然会对他投入大量的关注。
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但机遇与危机并存,他选择相信巡查司的内部体制和诸天对其的风评,在世人的视线约束下,某种意义上他是相当安全的,这是褚愿对人性的判断,当然,也是因为他始终对清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而此时的城沣雀已经如褚愿所料陷入了惊诧之中,她刚刚已经试过了,以天地境之下的力量甚至没有办法切断这树枝的表皮,而上面确实有褚愿的灵素!
“你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你刚来诸天万界,这期间只参与了上清府的考核大典,也就是说,这是你还在故土时对战过的敌人…一个刚刚升变的小界域,却存在天地境的强大敌人?”
褚愿一愣,然后背上直冒冷汗!龟龟,他忘了这一点了!就是因为凡哥那家伙有事没事在地球上窜,他都忘了在诸天万界的认知里,刚刚升变的世界是不会出现高层次的强者的,但地球不一样啊!地球是被【法典】重塑过的!
他能咋办?告诉城沣雀其实俺们那旮瘩不仅有一个存世神明,还有三个原初主神的权柄?哦,不是三个,如果把他自己这个算上,那就是四个!龟龟,这话说出来还得了?
褚愿可是调查过的,记录在案的原初主神的权柄总共有九道,但包括【法典】和【传教士】在内的四道权柄都是遗失了的,目前整个诸天万界除去【暴君】之外的权柄只有四道,所以他敢说吗?说了那就是把地球放在台面上举世为敌了!
见褚愿紧张得嘴唇都在哆嗦,城沣雀眉头一挑,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本身也是我向清泽提出让你加入巡查司的,不为难你了,等会去办个手续,然后到7层报道去,会有人带你到四队所在的空间内,但是啊…你刚刚所说的话,不准再同任何人讲,明白吗!”
最后一句话城沣雀是以神临境强者的意志强行刻入了褚愿的脑海中,褚愿怔怔地点头,而后神色恍惚地离开了城沣雀的办公室。
在褚愿离开后,城沣雀拿起那截树枝,表情又出现了变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幻术?天地境的幻术师?真是稀奇,除去风清屿那家伙外,这世界上还有具备这么高造诣的幻术师吗?但为什么是一棵树?这小子,恐怕连清泽都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么不按规矩出牌…”
就在这时,褚愿又突然闯了进来,一脸尴尬地说道:“那个,司长,能不能把这树枝还我?”
城沣雀眯着眼微微一笑,将树枝扔还给了褚愿,而后说道:“这东西也是一样的,你别随便拿出来,天地境强者的残骸,那也是绝世珍宝了,觊觎之人数不胜数,有关你的事情我会展开调查的,当然,个人的调查,不会公之于众,我很好奇,你应该明白我会这么做的吧?”
褚愿浑身又一哆嗦,然后点点头:“我明白。”
城沣雀笑了笑,示意他赶紧滚蛋,褚愿便麻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办理完了入职手续后,褚愿的手环中多出来了一项身份证明,上面赫然写着:所属归离天监管巡查司巡界卫四队,狱蝶。
他看着这些字,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有些纰漏,但还是通过了,至于城沣雀想查?那就去查吧,他相信凡清明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人接触到地球,他始终相信…地球上还有他现在无法得知的奥秘,但他还有另一种感觉,阿清知道。
想到这里,他又不免开始担忧起其他人的境况,抬头看向这巡查司的大楼内部,褚愿轻叹一声:“都要平安啊,很快了,很快我就能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