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仙仙从婴幼儿一点点长大,让瑾墨感受最深的就是,再好的道理一个人懂一点用也没有。
刚开始两地分居的时候,仙仙爹闹脾气把一岁多一点的仙仙带回到了仙仙爷爷奶奶身边,下意识地认为老人都疼爱孙子辈,然后自己甩手无忧无虑地闯天涯拼事业挣大钱去了。
一岁多的婴儿还不太会说话,饿了拉了不舒服了想要抱抱了全靠哭声。能想到仙仙当时的无助吗?真的简直不敢细想。一想到这样的场景瑾墨恨不得拿刀弄杖,她想象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更想不到这样的男人怎么敢成家立室?瑾墨更恨自己,不就是才毕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吗?天真的头脑发热把成家当成了女人的依靠,如果稳稳当当先紧着工作,以工作为主?还会昏头昏脑结婚吗?还是会吧,但最起码不会把沙漠里遇到的一瓶水当成可以安身立命的河来依靠!
仙仙到她爷爷奶奶身边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好脾气的外婆想仙仙想的衣服洗到一半发脾气掉眼泪,一口一口倾心尽力带大的宝贝?他人会不会这么尽心尽力?硬扛着的外公也急了,让小舅去仙仙他爷爷奶奶家看看,就说找同学玩,既然来了就来看看外甥女。到了老人家,仙仙爷爷在院子里收拾菜园子,带了礼品打了招呼,仙仙爷爷说孩子可能睡着了,让小舅自己进屋,一看屋子里的场景,仙仙小舅眼泪都出来了,好歹忍着掩饰了一下,仙仙和她奶奶都躺在床上,老人家睡着了,而仙仙在躺着的位置上墨迹墨迹,解的大便糊在裤子上、屁股上、大腿上、尿片布上,脸上有吃的面糊糊的印子,这么小的婴孩用她自己的记忆还记着小舅是对自己好,可以抱自己的人,冲着舅舅开心的笑,舅舅轻轻松松把仙仙抱起来,一手抱着上半身,一手脱着沾满大便的裤子,抱出房子,平静的喊了一声“老爷子,有热水了吗?有干净的裤子吗?仙仙裤子脏了需要换换”,仙仙爷爷一听,尴尬的回应:“有呢有呢,我这就拿去”,两个大男人安静的把仙仙擦洗干净,换上干爽的裤子,没法对话,差着辈分,无法指责埋怨,舅舅逗着仙仙一直陪着玩陪着笑,也和老人家开着玩笑,宽着仙仙爷爷的心。再次把仙仙哄睡着以后,紧赶慢赶坐上回城的末班车。
仙仙小舅哪敢给爸妈说看到的场景,只说好着呢,毕竟是亲爷爷亲奶奶,哪能不心疼孙女?编完假话安慰好爸妈,直接冲到瑾墨面前,把情况一说,瑾墨的眼泪就下来了,仙仙小舅冲着瑾墨吼了一嗓子,“哭有什么用?哭有用,我一个大男人今天下午早就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现在就赶紧想办法把仙仙接回来,这样的场景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很多次,可是谁敢拿孩子试一次又试一次,遭罪的是不会说话的仙仙,我今天看到这事不能乱说话,一是那是仙仙的爷爷奶奶,二是长辈,三是闹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还是客客气气面对长辈把场面圆好,给老人留足了面子,也宽了老人的心,不管啥原因啥心态,这对老人带这么小的孙女是粗糙的”?
瑾墨哭着回应了一句,你别管了,明天我去接回来。
瑾墨的心揪成一团团,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沟通?谁是核心?老人的心态?仙仙爹的心态?仙仙姑姑的心态?该怎么做?想了很久没有很好的办法,那就直面,直语。
熬到天微亮,瑾墨简单收拾一下就坐早班车来到了仙仙爷爷的镇里,内心焦急的状态居然避开了晕车的难受。
到了地,还有点早。都没起,门没开,这会才发现还有点凉,瑾墨就走到路边做着广播体操活动身体,顺便猜测各种可能性,弟弟遇到仙仙拉大便,老人没及时发现和收拾,两个老人应该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点小内疚,也可能没有,因为老一辈都说千人千面,每个人都由着自己的经验带孩子,不过瑾墨一想到仙仙小姑家的孩子,瑾墨就不想为老人找任何人理由了,两个老人家是懂得照顾孩子的,这个外孙一直都是仙仙爷爷奶奶在照顾,衣食住行都很精心尽心,这不是这个外孙的错,谁带谁亲,就这个仙仙小姑家的孩子瑾墨也带了有一年,一直都处的很亲。
这么一对比。瑾墨懂了。
爷爷奶奶也是普通人。是人就有毛病。
世人常说爱屋及乌,也有人会说恨屋及屋,原来一家人之间还有嫌屋及乌。
仙仙在爷爷奶奶面前没有享受到爱屋及乌,也没有女凭父贵。仙仙爹被嫌弃的同时,将这种嫌弃的情绪弱化关联了爷爷奶奶和孙女之间。
能怪谁?能脱口而出爷爷奶奶不心疼仙仙吗?可这会瑾墨已经懂得了打心眼里心疼一个人、孩子是要求不来的,可能越要求越反向。
懂不,打心眼里心疼孩子也好,心疼大人也好,是看不见摸不着,下意识就表露出来的。
根本掩饰不了。
瑾墨的心静了下来。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她敲了门进去,是孩子爷爷醒了,孩子奶奶和仙仙还在睡,瑾墨洗了手,在院里菜地摘了西红柿、丝瓜,又喊了“爸,您忙着菜地吧,早饭我来煮个鸡蛋丝瓜面”,仙仙爷爷回了句好。
瑾墨在厨房忙碌起来的时候,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都是被长辈教育傻了的一代。不会吵架,不会抱怨,不会反抗,不会动脑筋沟通。即使和仙仙爹隔阂的像陌生人,还是会在长辈面前做拘礼贴心的小辈。
等做好早饭,丝瓜鸡蛋炒西红柿的香味飘满院子,仙仙醒了,等瑾墨冲进屋子,仙仙惊讶带着开心在床上站起来,又想蹦起来,咿咿呀呀的童音暖了瑾墨的心,忍不住凑到仙仙的脸颊亲了一下又一下。
给仙仙奶奶打了招呼,就开始全方位陪着仙仙,也没和两位老人说关于仙仙的话。
为母则刚。这一刻瑾墨非常明确今天要做的是:带仙仙会到自己身边,回到自己爸妈身边。
想了想,让仙仙小姑家的孩子联系仙仙爹今天回家,算了下按路程估计到晚上了,自己还要留宿一晚,带着仙仙去了小卧室收拾床铺,今晚和仙仙一起睡。小小的孩儿说不出更多的话,就粘在身边,走哪跟哪。瑾墨心里想,谁说小孩不懂呢?她只是说不出来呀?
又让仙仙小姑家的小孩,约他妈妈晚上来外婆外公家吃饭,孩子开心的在座机电话里喊:“妈、妈,你记得晚上来外婆家,舅母回来了,要做好吃的,喊你回来吃饭”,离得远,瑾墨没听清电话里的回应,正犹豫着问石头,石头已经高兴的喊着来呢来呢。
约好了该约的人。剩下的时间就陪仙仙玩,陪石头一起玩。
晚饭仙仙爷爷没让瑾墨动手,说好久不回来,他来做他的拿手好菜。仙仙爷爷一直在做饭,从五十年代至老两口退休,从来没让仙仙奶奶做过饭,偶尔是仙仙奶奶想自己试试做个炖鱼也很好吃,爷爷捧场大家捧场,是真好吃,即使如此,爷爷也没让奶奶进厨房,脾气还特别温和,对家人,对外人都是如此,工资上交,家里家外活都是自己一点点忙碌,过份劳累的活会喊儿子来干。
有爷爷这么疼媳妇的样板在,仙仙爹一点也没学上。
天天用壮志凌云的话构建着未来蓝图。最适合的体育老师工作被他放弃后,他在家族里确立了一个很醒目的标签:干啥啥不成做梦吹牛第一名。
天色变得暗蓝暮黑时,仙仙爹进了门,一副我就知道你会低头服软的样子,瑾墨真的想和他干一架,嗯,对,臆想一下,怎么可能打架,都不会吵架的人,更何况老人孩子面前。
瑾墨想,真他妈的无语。我不想当这么又乖又贴心的女人。虽然很多人这是夸优点,我怎么觉得那么窝囊呢?
吃完饭。让石子领着去小卧室玩积木。
瑾墨安静的对在场的爷爷奶奶、仙仙爹和仙仙小姑说,我这次来是带仙仙回去的,有空了也会带仙仙看你们,你们去城里了也随时看仙仙,带回去的原因有三个,一是仙仙小又是女孩需要妈妈陪着,我因为在仙仙两个月的时候就上班了,白天没时间陪她,忙完工作回到家太累了又想安静,这也是仙仙与其他同阶段孩子相比说话晚的原因。在她没有轻松自如用话语时我需要陪着孩子。二是如果你们认为不需要我陪着,你们陪着也行,妇幼保健院的医生建议最好是爸爸寸步不离陪着玩陪着说话也是可以的。第三孩子还不到两岁,不会自己吃饭、穿衣、解决大小便,我想在她会这些之前陪着她,教教她,她能自己做这些事了,你们继续想着带她,到那时再带?您们说呢?
爷爷奶奶仙仙小姑都安静的听完,还没开始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