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冲!"
陈姿羽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那双一向锐利的丹凤眼,此刻满是恐惧。
"别死..."她颤抖着说,"求你别死..."
鲜血从纪云冲的胸口渗出,他却还是紧紧护着记仁。
"爸爸..."记仁哭着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纪云冲艰难地说,"是爸爸的错...这四年...都没有保护你们..."
陈姿羽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我欠你们的..."
黑暗中,枪手又举起了枪。
"感人的重逢,"他冷笑,"但还是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陈姿羽突然站了起来。
那双丹凤眼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冰冷,"该结束了。"
她从胸前取下一个吊坠。
"这就是你们要的黑钻,"她说,"我一直戴在身上。"
"妈妈不要!"记仁喊道。
"放心,"她轻声说,"妈妈不会有事的。"
她慢慢走向枪手。
纪云冲想阻止,却因失血过多无法动弹。
"姿羽..."他虚弱地说,"别去..."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丹凤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你知道吗?"她说。
"又要说什么?"
"我恨了你这么多年,"她笑了,眼泪却流下来,"可是看到你为记仁挡子弹的那一刻..."
"什么?"
"我突然发现,"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原来我还是...爱着你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转身,将黑钻狠狠砸向枪手的头部。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灯突然亮起。
特警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巴黎中心医院。
纪云冲躺在病床上,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记仁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陈姿羽站在窗边,那双丹凤眼望着窗外发呆。
"他这几天,"她轻声说,"一直不肯离开你。"
纪云冲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心中酸涩。
"姿羽..."
"不要说话,"她打断他,"让我再任性一次。"
她转过身,月光映照着她的泪痕。
"让我再自私一次,"她说,"让记仁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吗?"
纪云冲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夜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陈姿羽的丹凤眼瞬间变得锐利。
"你来了,"她笑了,但笑容很苦涩,"来接你的未婚夫了?"
夜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熟睡的记仁。
"他很像你,"她对纪云冲说。
"我..."
"不用解释,"夜莺轻声说,"我都明白。"
陈姿羽突然走到夜莺面前。
"你真的明白吗?"她的丹凤眼中闪过痛楚,"明白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明白我为什么会恨他,却又..."
她没说完,但眼泪已经落下。
"我明白,"夜莺说,"所以我来是想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我可以离开,"她看着纪云冲,"让你们一家三口..."
"不!"陈姿羽和纪云冲同时喊道。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记仁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爸爸..."他揉着眼睛,"你不会再离开了对吗?"
三个大人都愣住了。
这个天真的问题。
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记仁,"陈姿羽强忍泪水,"跟这位阿姨说再见。"
"为什么?"小男孩困惑地问。
"因为我们要回家了,"她说,丹凤眼中是决绝的神色。
"可是爸爸..."
"爸爸需要休息,"她打断道,"而且..."
她看了一眼夜莺,"他还有自己的生活。"
"不是这样的,"纪云冲想起身。
"别动!"陈姿羽突然提高声音,"你的伤还没好。"
那语气中的关心,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看,"夜莺轻声说,"你还是放不下他。"
陈姿羽的丹凤眼闪过一丝慌乱,"我..."
"妈妈,"记仁突然说,"为什么你的眼睛又红了?"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
"因为妈妈舍不得,"她说,声音哽咽,"舍不得看你终于找到爸爸,却又要说再见。"
"为什么要说再见?"记仁天真地问,"我们可以一起住啊。"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不行的,宝贝,"陈姿羽轻声说,"因为..."
"因为爸爸已经有了新的家人,"记仁突然说,"对吗?"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四岁的孩子。
"我都明白的,"他说,声音带着不该有的成熟,"就像我的好朋友小明一样,他的爸爸妈妈也是分开的。"
陈姿羽的泪水终于决堤。
"对不起..."纪云冲艰难地说。
"不要道歉,"陈姿羽站起来,擦干眼泪,"这是我的选择。四年前是,现在也是。"
她牵起记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