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警惕还是好奇,凌漪都不在意。
安顿好属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民夫营那边去了。
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民夫营中正在开饭。
伙夫营前的一口口大锅冒着热气,前头排着长长的队伍。
等待吃饭的民夫们瞧着一个牵马的将领溜溜达达的进来,队伍默契的断成两截,给她让开了路。
凌漪越过队伍的时候,瞧见了打好饭端着碗出来的民夫。
一碗不算太干的杂粮粥配着点咸菜,还有一个黑面馒头。
这等伙食对于富裕人家自然是难以下咽的,但对于只从事轻微体力劳动、失去土地和生计的民夫来说,却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
正常的军营,民夫们自带干粮前来做事,干粮带不够就饿死才是常态。
义军这不算好的伙食,在这种乱世中,已经是仁慈得过分的举动了。
而且,连民夫们都可以勉强六分饱还能吃到盐,可想而知正规军吃的是什么了。
绝对能吃饱。
凌漪心中为许夫子的后勤能力点了个赞,环视着周围来来去去的人,试图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可这偌大的军营中人挤人的,又哪有那么那么容易找到人呢?
乱世中的人们,最先学会的就是明哲保身的手段,故而凌漪走过的地方都如摩西分海一般的迅速清出路来。
偶尔还有两人相撞,却也不敢发出声音来。
“师傅,那里好像有大人物来了诶。”小灵秀被挤了个踉跄,好奇的道。
静安师傅扶住她,无奈道:“你小心。”
她没去看那边的人,只转动着佛珠为徒儿超度。
“应该又是将军的文书来查账了。”灵秀叽叽喳喳道:“说不定查到谁贪污,就地处斩!”
将军治军队极其严,对于吃空饷或者贪污民夫粮饷这种事情更是深恶痛绝。
他的文书时不时就会下来查账,偶有查到贪污的,根本就不听解释,也不问那人背后是谁。
领子一揪,膝盖一踹,在伙夫营营地面前当着民夫的面直接就给砍了。
来了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看到两次砍头了。
小灵秀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胆子那么大,明知道会死还要去撩拨将军的虎须,是觉得自己会是不被发现的幸运儿吗?
“你……”静安师傅无奈睁开眼睛,她一个出家人养出来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看热闹呢?
这动不动就去看人砍头的性子,还整天喊着叫着及笄后就出家,真是……
“师傅,我看到一匹好俊的马!”灵秀扶着师傅的肩膀一跳一跳,笑道:“和将军的那匹特别像,鼻梁也是白的。”
“但它的主人好像没有将军高,她……”
在凌漪侧眸的瞬间,蹦高的小姑娘刚巧落下地来,没让她看到脸。
但小姑娘却是看清她的脸了。
她惊悚的又结巴又咳嗽:“她她她……”
静安师傅抚着她的背脊,温和
道:“怎么呛着了,慢慢说,别急。”
灵秀咳得昏天黑地,手死死的抓着静安师傅的手臂,在间隙大声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画面:“她是师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