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浓雾弥漫,有怪鸟啼叫,能见度不及一丈,稍微走动几步,衣角以及发梢便都沾了露水,此时日光才初升,还被挡在浓雾之外。
巡逻的土匪们,或倚着树干或拄着长矛站立,身形摇摇欲坠,处于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附近传来踩踏泥土的沙沙声,几个土匪被惊醒,慌忙警戒,“谁!”
来人是秦如风,他穿着与土匪相同的行头,道:“几位大哥,我是自己人,回寨里报信的,前几天下山去办事了。”
土匪打量着秦如风,“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秦如风回道:“是的,小弟叫赵五,刚来半个月。”
“你们见过他吗?”土匪跟左右询问。
一土匪打着哈欠,道:“我考考他便知真假,喂,寨规第一条是什么?”
“不劫宗门,不动官府。”
“第九条呢?”
“斩草必除根。”
秦如风两次都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对于如此流利的回答,土匪的怀疑其实已消去七成,这些问题就是他们自己也要稍微想一下,但土匪的戒心仍有,又说道:“对口号,乌云过境。”
“城清水净!”
这个口号是秦如风在早些时间抓了一名土匪,稍加恐吓便从他的口中得知的,同时还问了其问题。
“这几天你不在,外圈的布防你应该不知道,但内部的还未更变过,你说来听听。”
这个问题秦如风有问过被抓住的土匪,但当他想要说出口时,突然全身经脉尽断,暴毙而亡,估计是被下了禁言咒,一种刻入灵根的令咒,能使人无法以任何形式主动表达出被禁言的事情,若强制传达出来,便会经脉尽毁,瞬间暴毙身亡,朝廷和一些宗门的的探子体内都有这种令咒,他们在暴露时会主动引发而自杀。
然而秦如风早有准备,源于他先在情报贩子得到的内部布防的情报。
“由第一到第五小队负责,分明岗暗哨,全天轮换,全年不变。”
几个土匪顿时没了耐心,早知道是自己人还费这时间盘问,不如多睡一会,“走吧,走吧。”
土匪们驱赶走秦如风,继续打瞌睡。
秦如风笑着点头,向上走了一段距离后,脸上的笑容化为阴沉,好一个城清水净。
他素有听闻,被乌云寨侵略过的村庄,全部都被遭到残忍的屠杀,妇孺老幼尽遭毒手,财物粮食也被抢劫一空,人走之后,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和地上被染成暗红的血水。
而已经被合并的烈风寨之行径与乌云寨相比也只有更加残忍。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多年,官府每次都是象征性地调查,而后就没有下文,直到最近烈风寨被袭,这些土匪慑于不明势力才有所收敛。
秦如风走后半个时辰,一名头领模样的土匪来到此地。
几名土匪见到来人,利索地绷直身子站直,姿势很标准,但衬上那歪斜颠倒的衣着莫名的滑稽。
“队长!”几人齐声道。
“嗯,有没有异常情况?”队长问道。
一土匪凑到队长前弯腰媚笑道:“回队长,一切正常,兄弟们都盯得很紧!”
队长磨着指甲,吹了口气,道:“你们刚才还在睡觉吧?”
“队长、哪有!”其他土匪急忙凑上来,每人拿着一把灵石塞到队长手中,“队长你巡逻辛苦了!”
“队长,你最近修行不顺,一点意思助你稳固根基!”
队长将灵石全盘收入,满意地笑道:“下不为例,这事要传到大当家耳中,你们不死也得扒层皮。”
“那是,那是,我们一定注意!”土匪们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地笑着。
“说起来......”一土匪开口道:“刚才有个叫赵五的说是回来报信的,不知队长认识此人吗?”
队长一听脸色大变,“我没听过此人,你让他过去了?”
“是,是......”土匪支吾道。
“饭桶!”队长一巴掌将土匪扇倒在地,土匪口中吐血,痛苦着呻吟着,其余土匪见状畏缩在一旁不敢动弹。
“最近是特殊时期,过往人员特别是生面孔都要经过我和其他队长的盘查才能放行,我现在去询问其他队长,那赵五是自己人还罢,如果不是!”
队长一拳轰在树上,这颗树有三人合抱之大,但还是如同朽木般脆弱,被拦腰断裂,轰然倒下,“你们如同此树!”
没过多久,五名土匪队长就集合在一起,开始互相核对。
“赵五是有这个人,是我的手下,可是他在三个月前就被沈工带走了。”
“沈工?携手下盗宝叛逃的那个队长?”
“就是他!”
“那还不赶快把赵五抓住!”
“我带人去!”
“等下,我接到消息,前几天沈工和他的部下全部被杀,无一幸存,这个赵五我觉得很可能不是赵五本人,如果是刺探情报的,被大当家发现,就是我们防卫疏忽,我们几个都要受重罚,赶快调动能用的所有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而后在不动到布防的基础上,五名队长带着手下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秦如风经过第一道防线后,后面的土匪对他就没什么戒心了,也就象征性地询问两句。
但此时下面忽然传来的命令让所有土匪都草木皆兵。
秦如风却依然镇定,他知道暴露是迟早的事,所以每被询问一次,他都会换一次名字和所任的职务,之前是赵五,现在就是狄七,下次就是房九。
“赵五?倒是有上来个于虎。”
“于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