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马背上打天下,我们家的男子汉怎能不会骑马?”
陆大古干脆给他举起来,放上马背,鼓励地笑笑,目送他们上路,经过半分钟适应,陆彻总算敢直着腰骑马了。
三兄弟沿着同样的轨迹骑马缓行。
现在只是培养他们的兴趣,同时考虑到腿骨发育,他每月只给他们安排最多两节马术课,每节课不超过半小时,等他们行束发礼,大古会让他们每人挑选一匹小马,属于他们自己的小马。
“哈啊。”
站到马场护栏边看他们骑马,大古眉眼柔和许多:“他们长得真快。”
一转眼,三兄弟的个头好像又窜了截。
“大古。”
身旁有轻声呼唤。
他转过去,看到她微垂着头,低落的神情。
“到底是怎么了。”陆大古走过去,侧着腰弯下去,从下往上看她的脸,展颜,“你别难过啊。”
“我没控制好.”
“谁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不是么。”
他直起身,拢住这位积年战友的手:
“之前是你对我说,现在轮到我对你了——没关系,不着急,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在这个【无限空间】里,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
她的心情好些了。
“比如,我实际上已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登了。”
陆大古一本正经地说,大进一下子没绷住,笑了,他继续道:
“可我的外表却依然像个年轻人,将来也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变回年轻,我有很多时间来不断认识自己,改正错误。”
“我越来越有能力坚持完善我自己的理念,遏制那些污秽的欲望。”
“你明白吗,我有过很多卑劣、龌龊的想法,比如对你,早在石器时代任务的时候,我就有很多次想要哄骗你,对你下手,因为你很美,但这不是爱,是喜欢,是性,是欲望,是雄性对美丽的雌性的渴望。”
此刻,自小与人隔阂极重的他将全部的信任化作一柄锋刃,交到她手中,即使这柄锋刃可以让他毫无防备地被捅伤一次,当然,就算真被捅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只是需要找个无人的地方,像离群受伤的独狼那样趴下来舔舐伤口,当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又是位战士,而且更强悍更坚韧。
再者,他很愿意相信这位同伴不会伤害他。
面对这位同伴,用直白的像是X骚扰的话语,陆大古如是说。
“那,你是怎么分别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呢?”
她似乎对这个话题升起了兴趣,向他追问。
“看到美丽的姑娘,见一个爱一个,想要发生关系,一起起床,这就是喜欢,说到底不过是欲望罢了。”
无比坚定的言语从他口中吐出,那双幽邃的乌黑眼眸中闪烁着锋锐的神采:
“我坚信,我的伴侣应该是可以托付后背,托付生命的存在,我将忠于这份共同的感情。”
“我坚信,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伴侣负责,肉体的关系不过是真挚的感情之下自然而然发生的事,它应该是表达的手段,而非追求的目的,这,才是爱。”
风渐渐地大起来,掀动了衣角,而陆大古肃立着,迎着大进的目光毫不动摇地昂首。
如同利刃出鞘,劈开气流。
宣告他的信念。
“所以我不能接受这一点,我不能接受我是一个如此卑劣龌龊的人,竟然要去欺骗一个深深地相信着我的人,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那我受过的伤,经历的痛苦,全部成了我活该,因为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憎的渣滓,我坚信自己从那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绝不是为了成为那样的人。”
“如果我出于欲望把你玷污,那我受的伤,我可以视为荣耀的疤痕,我坚持的信念,我为了实现目标亲手、间接杀死的数不清的人会让我做噩梦,毕竟我自小就很喜欢思考,所以我骗不了自己。”
“所以我用理智修筑堤坝,确保我可以把这些污浊的欲念拦住,确保自己和你正常地交际往来,我希望你我之间,足够纯粹。”
“在这个交际往来的过程中,既然你愿意包容我的不足,那我,也会愿意包容你。”
“我认为,平等、尊重和互信,是两个人深度交际的基础。”
“而当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星星一样纯净、璀璨的未来,厌倦了空间给予我们的无限进化和斗争,要去展翅飞翔的时候,我希望你不会因为我扭曲了你的未来,而折断了羽翼。”
他松开拢住大进的手的双手,让风划过指缝,于他而言,岁月就如这风,不断吹走灵魂上污浊的垃圾,使他越发纯粹。
更能够照见自己的本心。
那心里有越发汹涌的东西在积蓄。
就好像有一束燃料愈发充沛的光,在这里静待点燃的时刻。
“可你还欠着我两个要求呢,我要怎么去飞翔呢?”
看上去纤柔的手一把拽住松开的手。
“我记着呢,两个要求。”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我的能力、我的良知允许,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
白皙的手指强硬地挤开指缝,湛蓝的眼眸越发明亮起来:
“我想请你,扭曲我的未来。”
“这.....这不一定是好的。”他感到迷惑,“你....变得比以前更奇怪了。”
“可能吧,那这是因为谁呢?”
“或许是因为时间,或许因为别的什么。”她满怀笑意地抚着自己的心口,“我猜,是因为你。”
因为你不知道,你其实很狡猾。
这一刻,她用闪烁着辉光的眼睛向面前的男人讲述一个故事的片段:
"一点不错。”
狐狸对小王子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你要永远对你驯服的一切负责任,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任。"
吹过两人之间的风轻缓许多,牧草的摇晃声萦绕耳畔。
“簌簌簌———”
......
“那个....开始,有点痛了啊,大进?”
陆大古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纠结。
她十指相扣扣得太紧了,大进的力气实在比他大了太多。
“啊?!我没注意.”
他终于能把手收回来。
揉搓带上印记的手掌,再看看侧过头的大进,他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判断:
平时挨得那么近,她如果想对我做什么,我好像完全反抗不了???
下一刻,他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对我做那种事?
陆大古再次看过去,他家的三个小家伙刚完成骑马绕行两周,大进为他们加油鼓劲,大古无声地笑骂过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跟她喊起来:
“用心学!用心记!莫要懈怠!”
即使本次任务的三十年只会是他漫长生命的一个段落,至少此刻,他确实希望让孩子们继承,使他在这条历史线上留下的,得以延续。
努力地活完短短地一生,把成果留给后代继承,人类就是如此反复,慢慢成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