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径直走出寝屋。
若雪朝着晃动的门帘发呆,萧琰果真是脑回路清奇,怎么忽然生气了?
她没再继续想跟萧琰相关的事儿,卸了钗环,迷迷糊糊睡过去。
-
芜园,夜色愈浓,黑暗中像是埋伏着一只野兽。
常贵妃头发散乱,披散开来,手指捻着一根竹枝,一下一下挑着白烛的根部,灯火摇曳。
她眉目凄然,声音尖锐:“皇孙是健康的?”
下首站着太后的心腹桂嬷嬷,不敢抬头看常贵妃:“太子妃那边是母子平安,暂时休养几日就可回东宫了。”
常贵妃仰头看着床幔,发出痴痴的笑声。
“她倒是运气好!这一回走了鬼门关,不仅没什么事儿,反而让皇帝解了太子的禁足令!真真是好运气啊!”
桂嬷嬷不敢吭声,只将头埋得更低。
“可怜我的阿婴,还在皇陵里苦熬着。”常贵妃一面说着,一面捧着脸发出抽噎声。
桂嬷嬷扑通跪倒在地,磕头道:“太后娘娘那边传话说,请贵妃娘娘莫要心急,先按兵不动。”
常贵妃的肩膀不住地抖动,“我怎么能不急呢?这种情况,叫我如何能不急?”
过了一会儿,常贵妃的胸口起伏没那么剧烈,这才摆手让桂嬷嬷退下:“最后的筹码,要一击即中。太后娘娘说得对,我不急,我等得起。”
桂嬷嬷立马堆笑,“如此,我才好向老佛爷回话呢!”
说罢,立刻打滚儿似的,跑出芜园。
常贵妃拨开窗牖,看向黝黑的夜色,喃喃道:“这天下,最终是阿婴的。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
晨光熹微,若雪醒来的时候,细腰上多了一双结实的臂弯。
萧琰眉眼弯弯,覆压下来,“雪儿,今儿不用上朝了。”说着就含着她的樱唇,不松开。
估计萧琰半夜不清醒的时候,又摸黑进了屋。
若雪抚额,轻轻将他推开。“你这什么脑子啊……”
萧琰眨了眨眼睫,抿着薄唇,“雪儿,你不是总是说我智勇无双吗?”
若雪呆愣了片刻。
萧琰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的?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般话?
若雪没好气地站起身,“我说你是黑心鬼,你怎么不说?”
萧琰身形一滞,从身后圈住若雪,“黑心鬼就黑心鬼,我喜欢跟你做一对儿黑心鬼夫妇。”
若雪垂眸,见他遒劲的手背上遍布青筋,拍了拍,冷眸扫向他:“我们才不是什么夫妇。”
要她讲几遍?
忽地,萧琰松开手,捧着几乎要炸裂的脑袋,揉着散乱的乌发,面部痛苦地抽搐着。
“不是……不是……”
外间传来白月的叩门声:“姑娘,太子妃清醒过来了!”
萧琰听罢,猛然抬起头来,眉目清隽冷冽,似乎又清醒过来,转眸看了一眼若雪,颔首道:“刚才是在下唐突了……”
说罢,萧琰提步离去。
徒留若雪在原地凌乱,他这也太分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