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桑卓玛置生死于不顾,非常洒脱,毫无惧色。
蚕丛也不再理她,他横着钢剑,细细回味着在剑门关时, 酒圣阳江前辈那套酒后舞出的“取死之道”,然后又联想了一下刚才杨术前辈的连山剑法,他觉得阳前辈的剑法更为刁钻诡异,招数奇特,让人难以琢磨,而刚刚杨术前辈的这套剑术,张弛有度,进克攻,退可守,有板有眼,两套剑法都是各自领域的集大成者,一旦对战起来,孰强孰弱,实属难料。
杨术收起长剑,对女野人不再理会,他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蚕丛,这个人交给你了,你砍了她吧。”
蚕丛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他可从来没有杀过人,特别是女人。杨雄看到小伙子一丝犹豫,他说道:“野人手段残忍,你看看泰康前辈,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救助……”
蚕丛想着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用严厉的眼神看着她,巴桑卓玛鼻子一“哼”了一下,极为不屑,怒道:“谁叫你们来这里…”杨雄向前走了一步,看了女野人一眼,说道:“不知羞耻的家伙。还是我来结束她性命吧”
巴桑卓玛强调道:“我们只臣服于击败我们的人,我们只愿意死在击败我们的人等我刀下。我不是你的俘虏。”
杨术往前去查看敌人行踪,杨雄听完女野人的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说了一句:“蚕丛,手脚利索点,我们去前方等你。”
接着,两位前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此时,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毛。
鹅毛大雪一朵一朵从天而降,蚕丛每呼出一口白气,就会吸进一些刺骨的冰霜,巴桑卓玛被英雄剑驾在脖子上,同样难受至极。她大口大口呼着气,心潮起伏不定。
她大概不曾想到,自己如此年轻就要死了,她戏谑地问道:“很痛吗?你砍过别人的头吗?
蚕丛一脸纳闷,他思忖着,说道:“没有。不知道滋味如何?”
巴桑卓玛内心气血翻涌,但是脸颊几乎要被冻僵,她说道:“那你下手快点,干脆点。”
蚕丛接了一句:“嗯。我会快点,干脆点。”
巴桑卓玛闭上了眼睛。
她数了数“一、二、三、四。”接着问道:“你怎么不下手?你在想什么?”
蚕丛举着闪亮的长剑,似乎被冻僵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砍下她得头来。
他一脸痛苦,身体在寒风下,颤抖着,他想着:“她的年纪或许跟小小差不多,我怎么能砍下她的头呢?”
巴桑卓玛一阵恼怒:“你是不是没砍过,你快点砍吧。你别虚情假意了。”
蚕丛怒道:“我砍过,我砍过一个僵尸,一个活死人。你受死吧,我真的要砍了。
巴桑卓玛意味深长道:“怪人?你是说那些活死人?你砍得死他?就凭你!”她语气极为不屑。
蚕丛记得在剑门关时确实砍过一刀,他说道:“我砍了,最后烧了他。”
巴桑卓玛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立马说道道:“恩。算你们聪明,活死人是砍不死的。只有烧了。小伙子,你等下砍了我,记得将我烧了,我不想去害我的族人。”
蚕丛想到那个活死人最后的惨状,将长剑丢在一边。他想着,自己何必杀了她呢?
哪知道在这一瞬间,巴桑卓玛一个后空翻,逃走了。
蚕丛望了望剑神杨术和杨雄离去的方向,发现他俩早已不见踪影,而且雪花遍地飞舞。
他想着,一定不能让这个女野人逃脱了。于是,赶紧朝她追去。
巴桑卓玛手脚冰冷,此前一直跪在地上,她动作不再那么利索,蚕丛长途奔袭不在话下,他从斜坡道追将上来,一把抱住巴桑卓玛的腰,将她摔在了地上。
巴桑卓玛看到又被追上了,一脸无奈,放弃了,她胀着脸,说道:“算你强悍,我认输,你还想抱多久呢?”蚕丛赶紧松开了手,脸上一阵羞涩,红彤彤的,他站了起来,说了一句:“抱歉。你别逃了。我不是故意的。”
巴桑卓玛拍掉身上的雪,说道:“你不砍我的头了?”
蚕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段绳索,说道:“不砍了,我要将你的手绑住,然后带你到前辈那里,等候他们的发落。”
巴桑卓玛不屑道:“天寒地冻,马上就有大风暴了。你找不到他们了,南方人,来这里是不自量力。”
蚕丛举头张望,只见西北天际上空,一片浮云翻滚,接着,似乎有天神给浮云染了墨,整个天幕暗淡下来。
他收起了长剑,一阵出神。他想着:“有大风暴来临,得找个地方躲藏。”
巴桑卓玛双手被缚住,她站了起来,说道:“你不要想着你的伙伴了。就当作他们死了吧。即便是剑神也不行,这是白色死神召唤来的冰风和暴雪,没有人可以抵抗得了。”
蚕丛不理睬她,他也不期望了解她,于是怒道:“走吧!咋们一直往前走。”
巴桑卓玛有点恼怒,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你这是找死,说了,一旦冰风来临,想躲藏可就来不及了。”
蚕丛牵扯着绳索,差点要踢她:“走吧,咋们得加快速度。”
巴桑卓玛挣扎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白色冰川一望无际,像波涛一般起伏不平,又如同一张褶皱的大网。
蚕丛一口气走了一个时辰,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因此两人饥肠辘辘,越到后面越困顿难行,他听到巴桑卓玛喘着粗气,想到她身为一个女人,比起自己来柔弱得多,她肯定也累坏了,于是停下来脚步。
整个天地一片昏暗,凌厉的朔风像一把把尖锐的刺刀,从脸颊上削过,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丛遥远的冰原后方传了过来,蚕丛矗立在冰丘上,极目远眺,他试图捕捉这个啸声的来源。
巴桑卓玛显然被吓住了,她赶紧说道:“白虎,是白色大老虎。”
蚕丛听到“白虎”两个字,心里一阵震撼。
上次在波西部落桑树林,那只威猛的白虎简直比猛犸巨像还要巨大几倍,而且速度快的惊人,它的獠牙锋利如刀。当时,几个腾挪跳跃就将一个山寨搅得天翻地覆,惨不可言,至今想来心有余悸。
他明白碰到这个东西只能避开锋芒,于是说道:“你也看到过那只白色的大老虎?”他不知道他说的那只是不是就是巴桑卓玛指的那只。
巴桑说道:“看到过一次,白色老虎比巨人还要厉害,它的速度快如闪电,族里两个巨人就死在白虎的血盆大口之下。”
蚕丛呆立当场:“巨人?你看过巨人吗?”
巴桑卓玛见怪不怪,再说,她的重点是在那只凶残的白虎身上,她说道:“我们为了拦截这只白虎,设计了一个囚笼,费了许多猪肉、鹿肉、马肉和狼肉,就为了引诱这只白虎上钩,可惜,咋们的巨人虽然威猛,强大,但是白虎太过凶残,几个回合,就兵败如山倒,最终还是让它跑了。”
蚕丛继续问道:“你们要杀了这只白虎吗?”
巴桑卓玛闻言震怒,她看到天色已晚,有点焦急:“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天都黑了,你要找到两位前辈,简直是痴人说梦。”接着她瘫在地上:“我累了!我不走了。我们怎么会要杀了它,白虎是上古创世神兽,据说是比黄帝时期还要古老,人们只有敬奉它,杀不死它。”
蚕丛蹲下身来,看着她娇憨的脸色,一丝坚强的神气,于是说道,“好吧,咋们暂时找个地方躲藏一下。”
巴桑卓玛脸上绽开笑意,说道:“好的。算你还不笨。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安全得很。”
蚕丛站着不不动,他的眼神变得严峻。巴桑卓玛猜到了他的心思,怒道:“放心,没有埋伏,就我一个人知道,其他族人根本不在这里,你别疑神疑鬼。”说完,她就往前走去,走了一段就发现绳索被扯住了,她停了下来,正想发怒:“你是男子汉吗?还怕一个女的?”
蚕丛没有正面回复她。只说道:“走吧,我跟着你。”
夜色降临,寒风呼啸,两人几乎要被飓风吹倒,蚕丛看到她衣裳并不是厚实,于是问道:“你冷吗?”他的话被风吹掉了,巴桑卓玛根本听不见,她回过身来,手舞足蹈,“你说什么?”
冷风在她嘴里鼓荡,她感觉到脸部都冻得麻木了。蚕丛也一样,他的脸皮被吹得起皱,叫嚷道:“快走吧,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于是两个人挨得更紧,蚕丛用双手扶手她,防止她滚落到几十丈深的冰崖下面,巴桑卓玛不是左边瞧瞧就是右边瞅瞅,她怒道:“就是你,耽误了时间。你看看这朦胧一片,接下来可危险得紧。”她一边抱怨,一边说道:“快了,就要到了。”
接着他们到了一处冰埂上,蚕丛看到这是一整面冰墙,冰墙有七八尺高,不借助铁钩、刀叉、铁蹬,很难爬上去。他问了一句:“咋们要爬上去?”
桑巴卓玛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她用双手指了指下面,发现有一条一尺宽的间隙,蚕丛一脸纳闷,他想着这里荒无人烟,里面难道有容身之所。
巴桑说道:“咋们下去吧”。
只见她蹲下身来,将大雪推掉,间隙突然变大了一点,然后她就不见了。
蚕丛惊呼一声,没有犹豫,跟了进去,然后突然脚下踩空,原来是一处斜坡,蚕丛惊慌失措,从斜坡下溜了下去,摔得颇为狼狈。
巴桑卓玛早有防备,所以她站在不远处,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切。
这里是一处涵洞,极为隐秘。
蚕丛一脸恼怒,他本来想责怪这个女野人,但是发现她的笑天真烂漫,他又控制自己,然后斜跨出去,退在一旁,说道:“你是我的俘虏,你笑什么?”
巴桑卓玛倒是很讲究原则,她一脸严肃:“对的。我是你的囚犯。可假若不是我找到这个栖身之所,我看你今晚的处境会比这个更狼狈。你听。”
蚕丛早就听到了。
他听见上方缝隙外面,寒风呼啸,大暴雪裹挟着无数雪花在空中飞舞,一些雪花冰渣被吹进到这个沟壑里面,他想着,外面天寒地冻,如果没有藏身之所,只怕会冻成冰人。
他希望杨术跟杨雄前辈能够像他一样,安全度过今晚。
巴桑卓玛瞅到了蚕丛的心思,冷笑道:“大风暴往往代表白色之神发怒了,只有等他的怒气消停,一切才会安静下来。不过,大风暴之下,气温会骤降,我看你那个剑神前辈会凶多吉少。”说着,她打着冷颤,哆嗦着。
她左右张望,在搜寻什么。
蚕丛听着阴风怒号,想着凡事听天由命,吉人自有天相,也就不再做其他想法了。
他看到有一条浅浅的水流,他说道:“你怎麽知道这些地方?”
巴桑卓玛不知从何处找出一个火石,在一堆枯柴里点着了火,她突然松懈下来,冷笑道:“臭乌鸦,这里是我们的底盘,对这里熟悉得很,再说,你以为就像你们这样搜索,就能搜出个结果。哼!”
她对守望者的行为极为不屑。
蚕丛自讨没趣,也就懒得问了,缝隙吹进来的寒风,让他缩成一团,他情不自禁地往微火堆靠近两步。
巴桑卓玛笑道:“冷吧,我还以为守望者有多大能耐呢。在白色之神的眼里,你们什么都算不上。”接着更多的冰风吹进了涵洞,一些枯拆半干半湿,明火也就越来越小了,在冷风卷拂之下,有熄灭的可能。
桑巴卓玛一阵焦急,她叫道:“咋们一天没进食了。你放开我 ,我要拿铁?叉鱼,我得吃东西。”
蚕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想着小溪里居然还有鱼,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落脚点。他回了一句:“你不用动,我来叉鱼。”
蚕丛在黑水寨的时候,就属于叉鱼的高手,不管是眼力还是听力都高人一等。
他拿着铁?来到小溪边,发觉这溪水深不见底,想着,这可能是一条低地暗河,他凭借丰厚的经验,叉上来两条鱼,巴桑卓玛鼓掌大笑,接着告诉蚕丛:“你去那个石壁坎上,有一些佐料。”
蚕丛也一阵兴奋,他说了一句:“你真厉害,这里应有尽有。”
巴桑卓玛娇憨道:“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在雪地上生存下来。”
蚕丛想到这边生存这么恶劣,于是一边烤鱼,一边问道:“你们这边的女孩子都这么强悍吗?”
巴桑撒着颜料和香精,闻着香气,说道:“对的。上古先民告诫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有人应该去体谅任何人,只有强大自己,才能获取生存空间。”
蚕丛想到守望者宣言,撕了一块鱼肉给她,说道:“难道这里就没有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你想想我们关上。”
巴桑卓玛吃着鱼块,漏出鄙夷,“你说的关内吗?关内都是一帮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家伙,身居高位者,制定无数规章制度,严刑峻法,就等着低贱的人往坑里跳,听说你们还有宫刑,这可是断子绝孙的做法。”
蚕丛想着营盘山古国,什邡古城和宝墩城里确实有太监,他一阵脸红,退在一边。他没想到她会提到这种刑法,啃着鱼块,纳闷说道:“就算你说对了。但实际上,在我们那里,人与人之间,不完全是你说的那样,咋们相互尊重,充满友善和爱,对生命有着最基本的尊重。”
巴桑卓玛怒斥道:“爱?友善?尊重?你们尊重个屁。你看看你们口中的剑神,那个让人尊敬的前辈,他刚刚就杀了我们一个兄弟。”
蚕丛将鱼骨头丢在一边,觉得口里索然无味,回复道:“那是你们野人挑战在先!如果他不使出绝招,你们三个野人…”
桑巴卓玛亢奋道:“好的。那就算你说的技不如人,该死!但是你们为何要来我们的地盘呢?再说,你不是要砍掉我的头吗?我们几千年前就在这里了,对族人来说,你们才是侵犯者,坏人。”
蚕丛哑口无言,从道义上来说,砍掉一个少女的头,确实不甚光彩。再说,他小时候一直听过,关外有茹毛饮血的野人,他们凶残得很,他也就理解为他们是坏人了。可是,刚刚听她一番说辞,他又觉得那里不对,于是他岔开话题,问道:“那你们要那抓只白虎干嘛?”
巴桑卓玛吃掉最后一点鱼,说道:“我们要控制它,或者说要打败它,征服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抗活死人,白色之神太过强大,只有上古神兽才能脱离他的魔爪。”
蚕丛想到他们要抓住那只巨大的白虎,简直匪夷所思,他觉得这个难于登天,带着劝告的语气,说了一句:“白虎太强大了,非人力所及。”
巴桑卓玛颓废道:“是的。白虎拥有强大神力,我们出动了很多巨人,但还是让他逃了。”她一脸泄气,接着最后一点火苗也灭了。整个涵洞一片漆黑,洞外阴风阵阵,带来可怕的有若鬼哭狼嚎的声音,巴桑卓玛身体颤抖着,蚕丛感觉到,火灭了以后,洞内温度下降了好多,渐渐有点抵抗不住了。
巴桑卓玛咬着嘴唇,说道:“白色之神来索命了,对抗恶魔之力的唯一方式,你懂吗?”蚕丛几乎要冻成冰块,摇头不语,巴桑卓玛说道:“只有紧紧挨在一起。”
蚕丛一阵羞涩,同样不为所动。
巴桑卓玛看不出年纪,在族人里,她就像一直凌寒傲立的梅花,艳丽、孤傲、绝色,在外表上,她全身像插满了刺,性格孤高,我行我素,从不拘泥于红尘俗世,她是父亲十几位子女中最普通的存在。或者说,她是父亲最不关心的人。
因为她的妈妈在生她时难产死了,她的父亲,就是扎西多吉。
可扎西多吉并不认为她是他的女儿。因为巴桑卓玛来到这个世界,比他跟她妈妈结合时,或者说,从怀孕到出生,要至少早上3个月。也就是说,她妈妈之前就怀上了别人的种,而这个人很大程度上就是剑神杨术。
16年前,杨术率领的那支队伍碰到了一支野人队伍。当时发生了一些摩擦与打斗,一个叫格桑曲珍的女野人进入了杨术的视线。
格桑曲珍性格柔和、温情,善解人意,杨术谦谦君子,不忍心对俘虏来的野人赶尽杀绝,于是在相处的那段日子里,心意相通,最终跟格桑曲珍情投意合。
当时守望者对野人分外眼红,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因此杨术与格桑曲珍之间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只能偷偷摸摸。后来因为风暴耽误一些事,杨术带上兄弟不得不返回,就这样耽误了几天,可当他迎头赶上时,扎西多吉已经带着格桑曲珍走了很远了。
那是一段让剑神刻骨铭心的感情。可惜格桑曲珍没留下一个句话,大哥扎西多吉同样冷酷绝情,他只留下了鲜血与白骨。
这成了杨术的终身遗憾,同样也成了极重兄弟感情的剑仙阳江心底的一个大疙瘩。
格桑曲珍一生信奉强者,跟了扎西多吉5个月后就生下了巴桑卓玛。扎西多吉这才知道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但为了表达对兄弟杨术的敬意,于是在她临死时刻答应她一定会将孩子扶养长大。
巴桑卓玛跟她那些兄弟姐妹的姓氏都不一样。她小时候问过扎西多吉,可惜父亲从来不说,她从来没得到过来自母亲的爱,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有过很完整的快乐童年,而她,成长过程中几乎全是孤独、心酸和落寞,有些时候,她还听到一些族人说她夺走了她妈妈的性命。
实际上,她对于母亲完全没概念,她只知道叫格桑曲珍,而且,有人说她父亲另有其人。
这些隐秘的东西一度让她极为郁闷。
在笄发之年,她再也没有纠结过这个名字带来的困惑,同样,她也不再沉沦于少年时期困惑她的问题,她变得刚强,甚而凶狠,特别是她对爱的表达,就像一团烈火,一旦来临时,烧得很高同样烧得很旺。
这让许多人望而生畏。
在族里,她自认为,没有匹配得上她的男子,一些男子在跟她接触一段时间后,往往被她的强悍与刚烈以及强势所折服。在这一点上,她倒是遗传了她妈妈的性格,她曾经说过:“谁能在剑术上胜得过她父亲,那么她就臣服在他脚下。可惜,这几年来,没有一个人能战胜扎西多吉的一只单手。”
巴桑卓玛这次除了查探守望者的行踪之外,另外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神兽白虎。
按照上古传说,只有四大神兽才能对抗强大邪恶的白色之神。因此,从去年开始,族人中,就渐渐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谁能征服白虎,那么全体都将臣服在其脚下。
可惜,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蚕丛在迷糊中听到她凄迷、忧郁的哭声。的确,在白天,在外人面前,巴桑卓玛表现得比一个男人还坚强,英勇好斗,稍有不满则剑拔弩张,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柔弱的一面,她终归是女人,女人如水,她的柔弱在梦中、在哭泣中,蚕丛听到:“妈妈,你在哪,你好吗?……不要走,我怕………父亲只喜欢他们……”的声音。
她的声音细小,且略带幽怨,身体在颤动,蚕丛想着:她太冷了。于是渐渐地靠近了她。
睡梦中,巴桑卓玛似乎感到了一股暖意,如此自然地靠了过来。蚕丛第一次跟女孩子挨得如此之近,听着她细微的心跳和平缓的呼吸声,他的心情激动异常,他甚至不敢大声呼气,不过奇怪的人,他浮躁不安的心也跟着她的均匀的呼吸声而放松下来,他看了一眼她精致的脸蛋和吹弹可破的肌肤,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想。
清晨,天才微亮的时候,巴桑卓玛突然睁开眼来,她发现这个叫蚕丛的小子居然跟自己靠得如此之近,差点肌肤相亲,两人前胸搭后背的,鼻息互闻,她一阵恼怒,然后她的手由于被绳索绑缚住了,很不巧地碰到了他的ym之处,她发现这不像个事,她暴怒一声,打了蚕丛一个大嘴巴。
蚕丛突然被袭击,也吓了一惊,他弹跳着站了起来,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外人,于是怒道:“你干嘛欺负人?我惹你了吗?”
巴桑卓玛绷着凶巴巴的脸,一脸娇羞,接着那抹酡红红到了脖子根上,她强压心中的羞涩,严肃说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你的那……臭东西。”她将脸撇向一边,说道:“你不是说你们守望者都是一帮正人君子吗?”
蚕丛感觉到自己下方的异常,赶紧背对着她,说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算我对不起了。”他连忙靠近溪水边,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
巴桑卓玛看到他扭捏不休,手脚无措,不像惺惺作态。她知道,他还是一个未染红尘的毛头小子。
她浅笑了一下,说道:“小子,你没碰过女人。”
蚕丛有被羞辱的感觉,他转过脸来,故作自然,甚而摆出一丝风流的笑意,想否认她的直觉但自己无形之中表露出的做作以及脸上呈现的那种青涩行迹,让他无地自容又无可辩驳,他嘴上说道:“谁说的呢?碰过,还不少。”他双手一摊,表示许多个,数不清。
巴桑卓玛知道他在掩饰,于时就坡下驴,说道:“来呀,想不想尝试一下。就这里,无人打搅。看看孰强孰弱?”
蚕丛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想着:关外的女人简直不知廉耻。
巴桑卓玛看到他脸上的犹豫,于是收起了自己的戏谑,她觉得,对一个未开化的男人来说,他的第一次完全有比自己更好的选择。她说道:“白色之神走了,走吧,咋们去找一找昨天那只白虎的踪迹。”
蚕丛对于他们的异想天开表示难以理解,光是白虎的吼声,就足以置人于死地,他说了一句:“你是我的俘虏,一切听我的,我要去找剑神前辈。”
巴桑卓玛挣扎站起来:“可以,但我们总要先吃点东西吧。”她想着:反正你找不到,咋们就出去随意走走。
两个年轻人从间隙中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