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在广袤的东北大地上横冲直撞。
秦龙裹紧身上的棉衣,怀揣着鼓鼓囊囊、装满希望的钱袋,脚步匆匆地朝着龙泉村赶去。
每一步落下,都扬起一小片积雪,嘎吱作响。
风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生疼生疼的,可他的心却因即将见到潘美玉,如同被暖阳照耀,满是融融的温暖。
行至半路,一抹明艳的金黄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眼帘。
定睛一看,竟是东北特有的冰凌花。
它们在冰面的缝隙中倔强地探出头来,纤细的茎干托着金黄灿烂的花朵,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宛如林海中的雪莲,散发着一种独特而坚韧的美,仿佛在向这严酷的寒冬宣告着生命的不屈。
秦龙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潘美玉那温柔的面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以及为了帮忙管理养鸡场日夜操劳而略显疲惫的神情。
潘美玉为了这个养鸡场,付出了太多太多,那些忙碌的身影、操心的模样,桩桩件件都刻在了秦龙的心里。
这些冰凌花,这般坚强又美丽,她一定会喜欢的。
于是,秦龙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半跪在冰面上,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一点点拨开周围的积雪,将冰凌花连根拔起,轻轻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宝物。
他凝视着冰凌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后将花小心地揣进怀里,继续朝着龙泉村前行,每一步都迈得更加坚定。
当他快要抵达村口时,夜幕早已如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村子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不经意间,他瞥见村北头有手电筒的光在闪烁,那光线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如同鬼火一般。
“咦,那不是村北头最大的鱼塘吗?这天都黑透了,会是谁在那儿呢?”
秦龙心中充满了疑惑,那片鱼塘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个宁静的所在,夜晚鲜有人至。
他不禁想起之前自己为村支部捐款解决电线供电问题后,村支书潘勇对他的诸多帮助。
潘勇不仅将村里闲置的仓库慷慨地给他养殖野乌鸡,还把靠近龙泉山边、肥沃的土地划给他种蔬菜,甚至连村北头这片颇具潜力的鱼塘都交给他打理,说是希望他能带领大家一起走上致富的道路。
虽然自己一直忙于各种致富事业,还没来得及好好管理鱼塘,但此刻,强烈的责任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反正已经到村口了,秦龙没有丝毫犹豫,大踏步朝着村北头的鱼塘赶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愈发紧实。
很快,秦龙就借着月光看清了鱼塘边的情况。在那片银白的雪地上,有三个人影在晃动,影影绰绰,动作鬼鬼祟祟。
他悄悄靠近,仔细一看,竟是伯父秦大虎以及他的两个儿子秦大狗和秦小狗。
此时,三人正一脸沮丧地站在鱼塘边,那原本撒下的渔网,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冰面上,许久都没有捕到鱼,显得格外落寞。
“这鱼咋这么难抓,不行,咱得想想别的办法。”
秦大虎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河床,一脸不甘地说道。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恼意。
“爸,要不咱给这鱼塘下药,我就不信那些鱼不浮上来。到时候,咱拿到镇农贸市场去卖,肯定能赚一笔。”
秦大狗眼珠一转,那滴溜溜的眼神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出了个馊主意。
秦小狗在一旁连连点头,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附和道:
“对对对,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