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36枚窃听器里传过来的内容,二叶亭枫重新锁定了位于餐厅的那一枚。
【幸治不愧是我的长子,这次随高桥议员出差,获得了议员先生的赏识呢!如果你能在政坛上大放异彩,津岛家也能收获新的荣光啊!】
威严刻板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津岛修治的目光却依然如往常那般,落在那10cm的隔间落差上。
从外墙连贯性上来说,津岛修治所在的小餐厅和父亲、长兄所在的大餐厅,理应是同一个房间。
但父亲和长兄房间所在的区域却被砌高了10cm,不过抬脚就能迈过去的距离而已,却是津岛修治无法跨越的高度。
作为家中的幼子,他依然蜷缩在小餐厅的末位,对着眼前一成不变的米饭、味增汤、煎鱼、玉子烧和腌渍小菜,只觉得呼吸不畅。
身旁的其他兄长都一如往常,沉默地将大前天、前天和昨天吃过的食物,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咀嚼。
津岛修治觉得自己一定陷入了某个无尽的循环里,于是他也像大前天、前天和昨天那样,胃里翻涌起了一阵绞痛。
谁来救救我啊。
好疼。
我最怕疼了。
恍惚中,似乎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津岛修治回神向声音的来处看去。
“修治,也太失礼了,你竟然在吃饭的时候出神吗?!”
津岛修治熟练地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那10cm的天堑上,安静地听着来自父亲的训斥。
“真是一点都比不上你的兄长们,亏得你的母亲还和我夸赞你最近的礼仪进步了呢!
真是的,本来还想让幸治带着你们几个兄弟一起去见见世面的,我看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吧。
要是再出了什么失足落水的意外,可就又要让津岛家蒙羞了!”
津岛修治没有回答。
然而一直挂着单边耳机的二叶亭枫,却是倍感荒唐地嗤笑了一声。
他和酒店的服务人员抬手示意了一下,就再次把丰田皇冠开出了酒店的停车场。
在第二次返回津岛家的路上,窃听器里又传来了有关津岛修治的话题。
【修治,你太让我失望了,教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连餐桌礼仪都做不好。
也许你的贴身女仆说得很对,你缺少的不是知识,而是意志,是成为一个津岛的觉悟。】
温婉的女声说出了不容拒绝的话。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你长兄的家庭教师学习吧,你从前的老师对你太过仁慈了。
还有,作为在众人面前失礼的惩罚,你就先把家规抄上五十遍吧。】
当二叶亭枫赶到津岛家、又通过【剧本组】快速定位到津岛修治时,小少年正在跪坐着挨打。
柔韧的枝条在被用力挥出的那一刹那,空气都仿佛被劈开了一个角。
但这枝条却在小少年细弱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条一条的红痕。
“修治少爷,你要感激我才是,正是多亏了这样的疼痛教育,你的长兄才能有如今的成就啊!
作为一个津岛,你必须有面对疼痛磨难的勇气!”
在这一刻,二叶亭枫仿佛看到了巨大的人间荒谬。
顺手将一个窃听器当作飞镖投掷出去,阻拦住男人施暴的动作,又快步移动到男人身后一击袭向对方后颈。
踢了踢昏倒在地的男人,二叶亭枫再次对上了那抹鸢色。
良久,他轻声道:
“抱歉,我不该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