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个妇人进门,她身后跟着方妈妈。
之前是朦朦胧胧中看到的,并不真切,现在沈羡之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夫人虽然长相普通,但是眉眼间都是温和之色,进门就说,“我来瞧瞧你。”
然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慈爱地看着他,仿佛是多日不见得儿子一般,还摸了摸他的头,十分自然的说:“可怜见的,母亲看到你的时候,身上一块好地都没有。”
方妈妈在一旁搭腔,“以后有夫人照顾着,羡哥儿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既然对方这么自然,他也顺着话说:“多谢母亲,要是没有您,孩儿早就死了。”
夫人从方妈妈手里接过一个瓷瓶子,然后说道,“说这个做什么,这也是你我母子之间的一场缘分,这个药十分好用,以后每天都要抹一抹,坚持下去,即使是陈年旧疤也会好的。”
“多谢母亲。”沈羡之面露感激之色。
“把上衣脱了,我来帮你抹。”
他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是认了母子,但是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两人还是很陌生的。
方妈妈这时候笑道:“哥儿才多大,竟有些不好意思呢,快让你母亲瞧一瞧身上的伤,这两天夫人一直担心的你伤。”
沈羡之脱掉上衣,趴在床上,整个后背露了出来。小小的背上新伤摞旧伤,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后背。有的伤还泛着红,明显是才打的,有的已经结痂,还有的是愈合后的疤痕。
夫人有些吃惊,她听李神医说这孩子背上有好多伤,都是新伤加旧伤,没想到这么严重。原本装出来的母子之情,这时候倒是有了几分真心。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膏药涂抹在背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虽然趴在床上,但是沈羡之还是听到了两人抽噎的声音,“是孩儿不好,吓到母亲和方妈妈了。”
“怎么会呢?傻孩子,你是让我心疼,他们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怎么下得去手?”
涂完药之后,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进来了,他大概三十多岁,中等个,嘴唇和下巴上已经续了胡须,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夫人看向沈羡之说道:“羡之,这是李大夫。”
进门的李大夫听到夫人的话,眼睛微瞪着在沈羡之和夫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压下心中的惊讶,到底没有说出别的话。
把了脉,又问了身体情况,看了舌苔和眼睛后,针灸了一番,又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瓶子,说道:“这白瓶子里的药,每天涂到腿上,绿色瓶子里药丸每天早晚各服一粒,这两个红色瓶子里是药粉,每天晚上空腹冲服一勺。”
方妈妈连连点头同意表示记住了。
几人出了门,李大夫给夫人说道:“这孩子身上伤的很重,再加上长时间的疲劳,至少需要静养半年,在这半年之内不许太过劳累,否则将来有碍寿数。”
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注意的,这孩子孤身一人,身上的伤那么多,实在可怜。”
李大夫知道她担心什么,“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从今以后,他还需要你照看。”
方妈妈送了李大夫出去,回来后便说:“夫人,李大夫已经回去了,诊金也付过了。”
夫人点头道:“那就行,他终究是还念着那一点恩德。”
“那是自然,他的命可是您救的。”
夫人唇角微勾:“是啊,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从来都是相信的。那是个好孩子,只是和我还是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