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上更加能看得见那滚滚升腾起来的烟尘，毒蛇一样扭动着。

四名影栖者不论从视觉还是听觉，都身临其境，可以想象那激烈窒息的生死相搏。

尹轩山的脸快变成铁板，声音更像铁器敲打出来，没有感情：“白夜，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就脱离任务，自由行动，我们会进去。”

尹轩闪也冷声：“虽然超能源源不绝，但现在他面临的死战已经超出他的极限，身为希望，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刚一出生就被强加命运，现在更是面临绝境得不到援助，他是希望，但希望有时候也需要援救，希望，不是义务的，更不是无条件替代别人承受绝望。”

尹轩善冷冷的：“我会去，哪怕死我也会去救他。”

尹轩山冷道：“你真以为现在的他能自己脱困吗？”

白夜目光闪动，身躯略微哆嗦，她似乎有些惊惧和犹豫。

惊惧大概是自己真的会把666给毁了，犹豫是这三名影栖者说的话带来的。

她声音有点颤：“为什么说得他好像是一个人？”

尹轩山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这种平静能让人看得见自己：“他不是人，但他一直努力让自己变成人，并且他坚信自己是人，可这世上有很多人根本不是人，什么样才算是人？”

白夜哆嗦，脸色苍白，目光剧烈抖动。

尹轩山的平静让人害怕。

白夜冷冷回答：“人造人跟死人是完全一样的，没有灵魂，一副空壳，但他们却伪装成活人。”

这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你发现跟你一同生活了多年的人，其实是一个死人，一具行尸走肉，并没有灵魂，完全靠条件反射在模仿，在跟你交流，白夜的恐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的声音无法掩饰这种恐惧：“透过他这副空壳，里面是空的。”

三名影栖者都抽凉气，确实，666号是一副空壳。

尹轩山脸色有点发青，过了几秒钟才开口：“那他的灵魂就是他的使用者，之所以是空的，因为他的灵魂不在躯壳里面，而是在使用者那里。”

白夜一个哆嗦，她惊住。

如果是空壳的话谁在驱使他？

当然是使用者。

那么他的灵魂就是使用者了，使用者，就是他的灵魂。

她被从耳朵吹一口气似的，整个人都僵住，呆了：“我……是他的灵魂？”

尹轩山看她一眼：“你跟他是连在一起的。”

轰隆，凝风镇再度传来隐隐的轰鸣。

比刚才更加剧烈。

“大哥。”尹轩闪不忍了。

尹轩善也随时冲下山脉。

白夜脸色刷的，刹那冰冷，身影突然一花，往凝风镇冲进去：“下级狂者，他开启了下级狂者级别。”

三名影栖者大吃一惊。

那是他的极限，他会被超能反噬，就算自己不死，也会失去行动能力，被天从者杀死。

他已经绝望了，不然不会开启下级狂者。

轰隆，他们正在飞扑过去的凝风镇中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地面颤抖。

那是最后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