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七片银杏叶飘落在经幡柱上时,老和尚布满尸斑的手突然探入虚空,拽出个锈迹斑斑的转经筒。
筒身密布的梵文在暮色中渗出脓血,转动时发出类似骨节错位的咔哒声。
"他在镇魔窟啃断自己右手那天,怀里还揣着半块绣并蒂莲的帕子。"转经筒表面浮出张扭曲人脸,守护者用指甲刮着人脸的泪沟,"施主可知情毒比尸毒更难解?"
苏凌突然扯开战术服领口,心口位置赫然爬着三道紫黑色爪痕。
伤痕末端延伸出细密金线,在皮肤下编织成锁链形状的封印阵:"上个月在殡仪馆焚尸炉,我用这个替白灵挡了画皮鬼的绝户爪。"他屈指弹在爪痕上,金线突然沸腾成流火,"大师不妨猜猜,我取《太阴炼形篇》是为了续命还是拼命?"
藏经阁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惊起满山沉睡的渡鸦。
守护者盯着苏凌战术裤上未干的血咒符,突然从袖中抖落十几枚带齿的青铜钥匙。
钥匙坠地时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图案,最末那枚竟是用人类臼齿熔铸而成。
"丑时说鬼,寅时观星。"老和尚抬脚碾碎两颗"星子",碎裂的钥匙渗出墨绿色黏液,"施主若能在子夜前拼全《九幽舆图》,老衲便借你半卷《太阴炼形篇》残本。"
苏凌嗤笑着甩出战术腰带,七件泛着血光的器物在青石板上叮当乱跳。
有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狐瞳,有缠着女人长发的青铜镜,还有枚刻着"白灵"二字的校徽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殡仪馆的焚尸炉芯,城隍庙的百年烛泪,加上乱葬岗的万人土。"他抬脚踢翻转经筒,脓血在石板上绘出残缺的山川脉络,"大师要的舆图,是不是还缺一味"佛门叛徒的悔恨泪"?"
守护者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像被踩住尾巴的夜枭。
当地九枚钥匙突然悬浮成环时,老和尚裂至耳根的嘴角竟渗出金粉:"难怪你能找到饕餮纹母版..."他抬手震碎最后三颗佛珠,藏经阁地板轰然洞开,"记住,子时三刻地脉倒转,你只有半柱香时间。"
苏凌跃进地窟的瞬间,战术手电照出墙面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不同年代的掌纹在青砖上重叠,最新那组指节修长的手印还带着熟悉的茉莉香——正是白灵上个月失踪那晚用的护手霜味道。
"果然来过..."他舔掉虎口震出的血珠,指尖抚过手印边缘的抓痕。
抓痕里嵌着的青黑色碎屑突然蠕动起来,在光照下显露出细密的鳞片纹路。
当他用银铃压住碎屑时,怀里的《太阴炼形篇》残本突然自动翻页,泛黄的纸面浮现出与鳞片完全吻合的图腾。
地窟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苏凌循声撞进间布满星图的石室。
二十八宿方位各摆着具青铜棺椁,棺盖表面用陨铁镶嵌出诡异的融合形态——半面佛陀半面罗刹的浮雕正在月光下缓缓位移。
"戌土位,鬼金羊..."苏凌对照着残本上的星象图疾走,战术靴踩过的地方腾起靛青色火星。
当他在亢金龙方位的棺椁前站定时,棺盖上的罗刹眼突然转动,瞳孔里映出个戴银丝眼镜的剪影。
残本上的梵文在此时扭曲成现代汉字:【血祭者,目击者,破局者,三位一体】。
苏凌刚要摸出手机拍照,棺椁缝隙里突然射出捆头发,发丝间缠着张泛黄的老照片——竟是白灵穿着民国学生装站在菩提寺山门前的画面。
"时间线不对..."他掐灭头发末端燃起的磷火,发现照片背面用血写着卦辞:太阴冲煞,破军入庙。
银铃突然剧烈震颤,棺椁里的罗刹浮雕发出尖啸,整间石室开始向下沉降。
苏凌撞破气窗跃出地窟时,山巅古刹正在月光下扭曲成重影。
他攥着残本的手背凸起青黑色血管,那些吞食了星图能量的血管正自动编织成新符咒。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时,战术包里传出潘幽特制的加密提示音——这是他们约好要启动"鹊桥计划"的暗号。
"白灵..."他摩挲着照片边缘的齿痕,把沾染了罗刹血的校徽按在心跳位置。
山脚下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惊飞了藏在他影子里偷窥的乌鸦。
那乌鸦振翅时抖落的羽毛上,赫然印着驱邪者联盟的徽记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