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临近收尾,狂风收了力道,微微的凉,却不冷硬。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东方霞光漫天。
马车驶离森树胡同,朝着荔之山的方向渐行渐远。
连着多少个日子,知春都是悄悄出门,早把柚柠房中的东西往玉兰胡同的宅子里送了个七七八八。昨日更是跑了三趟,把剩余的和江承然屋子里的东西一齐搬空了。
途经西四大街,道路两旁挤满了商贩,乡下的百姓把自家存下的粮食、菜肉拿到这里,还有不少猎户在前来兜售从山里打来的野味。
留下亦兰等在车上,兄妹两个带着丫头和小厮一路走一路看,买了一准吃的用的。
在一个书摊前,柚柠挑了两本地方志,召冬和四毛肩挑手提都拿了不少东西,站在距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从远处走来一个穿着又脏又破的男子,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如水桶一般的大肚子瓦罐。
召冬冷眼瞧着他那闪烁不定的目光,心中不觉就生了警惕,她用胳膊肘撞了撞知春。
柚柠从摊子上拿起一本书,就在她递给江承然看的时候,那男子好似因为罐子太沉,有些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就往柚柠的身上倒去。
眼见着那人就要扑到柚柠身上,知春在他身侧一伸腿挡在了他的脚下。
男子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绊,直接摔了个劈叉,从他的裆部发出了“刺啦”一声响,紧接着就是下身一凉,他将那罐子抱在怀里竟然没有摔碎。
召冬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光着屁股的男人,她张着大嘴一下子看直了眼睛,江承然眉头微皱,赶忙将柚柠拉到自己身后。
已经有路人往这边看过来,那男子的黑脸顿时羞臊的有些发红,他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干脆将手里的瓦罐套在头上,一溜烟的往人群里钻。
四毛骂了句:“狗崽子,这是想要占便宜没得手”,说着就想要去追。
江承然伸手阻拦:“算了,这里人多,别生出什么乱子。”
知春见那人头上套着瓦罐,两只手将罐子抬起一点用来看路,顿时起了玩心,她从口袋里摸出五六块有棱角的小石头,暗中运了气,对着那人脑袋上的罐子狠狠的砸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男人头上的瓦罐被石头打的粉碎,只剩下一个罐子圈儿依旧套在脖子上。
尽管如此,他也顾不得许多,原本扶着罐子的两只手这下子都用来捂着露风的屁股,还在用力的往人群里挤。
江承然对知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悄悄跟着过去瞧瞧,四毛不懂得武功,追上去也不顶用。
男子一口气跑到了大集的外面,才敢回头看,见没人追上来,便立刻钻进了路旁的一条巷子里。
等在那里的少女转过身,厌恶的扫了他一眼:“碰到人了吗?”
这男子人们都叫他赖狗子,常年混迹在这里,做些无赖行当,无论是附近做小生意的,还是经常来赶集的,大多都认得此人。
他弯下腰喘着粗气,罐子圈儿压得脖子生疼,他的双手拄在膝盖上,抬头去看对面的人:“没得手,她身边有个膀大腰圆的丫头,我打不过!”
少女咬牙,半天才出声道:“你一个大男人,连个丫头都打不过?真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