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脚步声,两位年约半百的妇人相携走了进来,在她俩身后紧随着一个穿红的姑娘。
王熙凤依旧半倚在靠枕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进来的人。
两位妇人中,披着一件镶着白狐狸毛边大氅的,眉眼中与林如海有几分相像,看来这位就是自己的婆婆宋夫人了。
另一位身材微胖,穿着灰鼠披风的应该就是廖姨妈了。
宋夫人尚未开口,那位廖姨妈先一屁股坐在床边,满脸堆笑,“敏儿今日感觉可有好些?
我们刚去看过大姐儿了,那孩子虽然看起来生得弱了些,但是相信日后用人参、鹿茸什么补着,定也是错不了的。
反正咱们林家也不缺这点银子。”
看着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虽然一共才说了三句话,但是句句带刺。
虽然一开口先问自己可有好些,但是尚不等自己作答就说第二句,可见她不过是客气一下罢了,至于自己到底好不好并不是她关心的。
接着就说黛玉生得弱,自己昨晚也是见过孩子的,虽然不似有些婴儿那般白胖,但也绝对是正常的新生儿。
她这么说也不知道是想膈应谁。
最后那句“咱们林家”,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她的来历,但是谁和她就“咱们”了?
搞得好像她也是这府上的一份子似的。
王熙凤抬了抬眼皮儿,将她上下瞟了两眼,若换做她以前的性子,怕是一箩筐的话都回过去了。
但是现在毕竟情况不明,她硬是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勉强挑了挑嘴角,“多谢姨妈关心,今天感觉好了许多。”
便再不言语了。
倒是宋夫人真心实意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认真看了看王熙凤的脸色,点了点头,“这脸色看着确实好了许多,前两日你可真把娘吓着了。”
王熙凤见她神色真诚,再联想到先前百灵说的“夫人心思简单”,揣测这个婆婆估计是真得关心自己。
她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谢谢母亲,今儿个起来确实有点精神了,您也别太操心了。”
宋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媳妇一向温柔懂理,想当初她对儿子这门亲事也是很认可的。
只不过廖姨妈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子,哥哥已经不在了,他们兄妹三人如今就剩了她姊妹两个,妹妹有求于她,她如何能撂开手不管呢。
再说了,她虽然也喜欢嫣红,但是当平妻这件事是断不能答应的,不然又要把人家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还好妹妹也听劝,说是当不成平妻,当个贵妾也罢。
宋夫人觉得以嫣红这种布政使家嫡出小姐的身份给儿子当个贵妾也是很说得过去的。
其实要不是妹妹在廖家那些年太过跋扈,接连打死发卖了妹夫的几个小妾和通房,也不会让妹夫对她如此冷淡,搞得夫妻二人形同水火。
如今妹夫和他求着廖家老夫人才保下来的孙姨娘和她所生的一儿一女,才更像是一家人。
要不然也不会在妹夫外调时,说什么西北苦寒,怕妹妹受不了那苦,直接把人留在扬州了。
若非如此,妹妹也不至于非要住到自己府上来,还想着借机让嫣红和海儿多亲近亲近,早日进了她林家的门。
宋夫人也不是没有问过儿子的意思,他虽不愿,但是这男人并没有只得一个妻子的事儿,总是要纳妾的。
与其找那些个不知根不知底的,还不如把嫣红收了呢。
毕竟是自己嫡嫡亲的外甥女,这日子还愁过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