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策注视着苏锦瑶,她眼中的冰冷和决绝像一把把利刃,刺得他心如刀绞。
可就在他以为她已彻底被仇恨吞噬时,他却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那抹脆弱像一粒细小的火星,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内心深处的挣扎。
他看到她紧咬的下唇微微颤抖,看到她眼角不自觉地泛起了点点猩红,那是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苏锦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仿佛在印证他看到的真实。
她别过脸,不让林君策窥见她此刻的慌乱。
可那晶莹的泪珠却不听话地顺着眼角滑落,她连忙抬手拭去,生怕被他看出半分破绽。
她此刻的内心如同一团乱麻,痛苦、愤怒、挣扎,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伸出手,想再次触碰她的脸颊,如同曾经无数次那样,抚平她眉间的愁绪。
“别碰我!”她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拍开了他的手,动作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抬起头,怒视着林君策,眼中泪光闪烁,却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林君策,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让我动摇吗?可笑!真是可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却是压抑的愤怒和怨恨。
“我问你,我为什么会哭?我是被你的花言巧语感动了吗?我是心疼你了吗?不!是恨!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竟然会因为你这个伪君子落泪!”
她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那是一种想要狠狠地将过去的一切都撕碎的冲动。
她不明白,明明已经决定要彻底放下,明明已经决定要彻底忘记,为什么在面对他时,心还会不受控制地疼痛,眼泪还会不争气地流淌?
林君策被她充满恨意的眼神刺痛了,他看着她,心如刀绞。
他明明感受到了她眼底那抹脆弱,也察觉到了她口不对心的言语,可他却无法理解,她为何会对他如此恨之入骨?
苏锦瑶转过身,想要彻底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峙。
她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头也不回地说道:“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却也透着决绝的意味。
她抬脚就走,决绝的背影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颤抖。
林君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如同哽在喉咙里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是徒劳。
林君策上前一步,试图拉住苏锦瑶的手臂,却被她狠狠甩开。
“苏锦瑶,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他语气急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祈求。
苏锦瑶猛地回头,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结。
“你错了,林君策。”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他的心脏,“你看到的不是爱,是恨,是厌恶,是对你操控的反抗!”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中翻涌的泪水,“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爱,是囚禁,是控制!你所谓的爱,让我窒息,让我作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闪现,挡在了苏锦瑶身前。
江珩君双目赤红,怒视着林君策,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林君策,我警告过你,别再靠近她!”他一把抓住苏锦瑶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之中。
“跟我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锦瑶踉跄了一下,被他拉着往前走去,只留下林君策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耳边回响着苏锦瑶决绝的话语,心中如同被万箭穿心,痛彻心扉。
江珩君拽着苏锦瑶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踉踉跄跄地被他拖着走,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几次险些摔倒。
他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粗粝的触感令她感到一阵刺痛,那痛感沿着肌肤传入心脏,竟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灼热。
她几次想要挣脱,却都被他死死抓住。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那颤抖之中,蕴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抓得太紧,指甲嵌入手腕肌肤所留下的痕迹。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如同野兽般低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她抬起头,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却发现他的眼眶通红,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暴起,脸上更是阴云密布,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
终于,他们被江珩君塞进了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
车厢内,一股霉味和着淡淡的檀香,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江珩君粗暴地将她按在角落,自己则坐到了她的对面。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起来,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嘲笑着她此刻的狼狈。
“苏锦瑶!”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你为什么还要见他!为什么还要让他碰你!你忘了我吗?忘了我为了你做了什么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吼,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助地咆哮着。
他紧紧盯着她,眼神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
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像一团火焰,炙烤着她的肌肤。
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想解释,不想辩驳,也不想承认自己内心的那份动摇。
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沉默,猛地伸出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我!苏锦瑶,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粗暴,不容拒绝。
她被迫与他对视,从他眼中,她看到了愤怒、痛苦、不甘,以及一丝她不愿承认的——爱意。
就在她愣神之际,他的唇猛地压了下来。
那是一个粗暴而带着侵略性的吻,不带一丝温柔,仿佛要将她吞噬。
他的牙齿咬着她的嘴唇,粗糙的胡茬磨蹭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刺痛。
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死死地按住。
他的吻从急切到深入,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地掠夺着属于她的气息。
她紧闭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心中充满了羞辱和痛苦。
她恨他的强硬,恨自己的软弱,更恨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吻感到一丝颤栗。
她猛地推开他,擦了擦嘴唇,眼神冰冷地看向他,“江珩君,你够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却是决绝的厌恶,“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吗?你错了!你永远,永远都无法走进我的心里!”
江珩君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臂,马车内的气氛凝滞,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良久,江珩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车厢外说道:“去景州。”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梨儿就麻烦你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