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顺势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腿,她不想跪着,只是身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不得不跪。
江承德摆摆手,打断她,儒雅的他也带了些愁意。
“幸得今日没什么人看见你从西厂的马车上下来,不然闲言碎语少不了”,说着,他在妻女面前踱着步,思考道,
“到底是叶督主救了你,该谢,但上门道歉这个事,难办”。
他总不能真去吧,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算他解释给其他人听,该用什么理由合理呢?
但若是不去,叶容那人小心眼得很,真怕他以后使绊子,总归麻烦。
母女俩抿唇不语,没有出声打扰江承德的思绪。
“知念,你有什么想法吗?”,江承德冥思苦想,脑海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被自己否定,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爹,女儿知道您的担忧,若不然……我们晚点去?用过晚膳后,且叶督主的府邸比较偏,想来不会有什么人,到时候我们乘坐的马车选不起眼的就好”。
“如果只是送礼过去,诚意会大打折扣,难保叶督主会多想,叶督主此人,虽众人不喜他,但他如今势力正强,我们还是不要与他交恶为好”。
“这些只是女儿浅显的一些想法,若是说的不对,还望爹不要生气”。
江知念轻声细语地说完她的想法,说得有些多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白若荷轻拍着她瘦弱的脊背,眼神示意丈夫。
“念念今日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叶督主那儿还有时间想一想,先让念念回去休息吧,女儿家身体本就弱”。
江承德点点头,没说江知念刚才那番话他认同还是不认同,只道,“回去吧,身体不舒服请府医看看”。
“是爹爹,女儿就先回院子了”。
白若荷也不打算留在这儿,她不放心女儿,今天发生这样大的事,她心疼极了。
母女俩相携离去,身后跟着叩香和莲香,再后面便是一长串儿奴婢。
江知念在家是受尽宠爱之人,排面自然打小就这般,却也没有养成恃宠而骄的性子,待下人极好,没有一个奴婢对她有怨言。
等看不见主子了,下人们挑着空闲间隙,眼神左右警惕着说起今天大小姐狼狈的模样,真是让她们也吓了一跳,担心不已。
江知念同白若荷又讲了一遍细致的,白若荷说叫府医过来,她拒绝了,其实现在不太想和白若荷说太多,初来乍到,她怕露馅,要不想个借口让白若荷离开?
白若荷看着女儿手指无意识地揉着手帕,放下茶杯,下巴朝莲香扬了扬,“扶你们主子去床榻上休息”。
“娘,我没事的”,江知念温柔笑着,摇了摇头。
白若荷伸出食指点在她鼻尖,一触即离,打趣着,“你瞒不过娘,想歇着就歇着,今天吓着了吧,待会有点精神劲儿了,叫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来”。
自小养到大的女儿一举一动她都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念念在思考的时候手会下意识揉捏着手帕,亦或是衣角。
江知念顺势抬手握住她的手,“好,女儿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