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衣厂车间被烧得面目全非。
房间已经坍塌,屋子里到处是黑漆漆的房梁,以及横七竖八的瓦片。
王鸿威的尸体是从瓦砾下扒出来的,浑身已经炭化,根本分不清他是谁。
王振华努力猜测他的死因。
没拿到分红导致心里不平衡,半夜从窗户里钻进厂房,打算破坏东西出气。
然而并没有找到贵重东西,本着贼不走空的心态,点燃了墙角里鸭子毛。
他低估了羽毛燃烧的猛烈程度,再加上脑子不清楚,最后把自己烧了。
煤油灯是个罐头瓶子,玻璃都烧到变形,可见火势的猛烈。
吃瓜群众们小声议论着,王振华仔细听,竟然没人表达惋惜,可见王鸿威的名声有多臭。
陈蓉还在哭,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王振华偷眼看她,没有看见脸上的泪痕。
她终于脱离苦海,即将进入另一个苦海。
制衣厂只能给她工资,不能给她粮票,没有粮票就买不到粮食。
她想生存下去,大概率还是要找个男人改嫁,韩英杰的好机会来了。
“振华,王伟已经去县里找公安,我估计这人就王鸿威。”支书王大山说道。
“何以见得?”王振华也希望是王鸿威。
那臭小子就是趴在脚面上的癞蛤蟆,虽然不咬人,却膈应人。
王大山道,“全村人都在,只差王鸿威。”
“刚才陈蓉说,昨天夜里他喝了酒,拎着煤油灯出门,就再也没有进家。”王大山补充道。
“咱们不要推测,等公安过来调查。”王振华说道,“大山叔,带我去会议室看看。”
两人来到会议室,王大山掏出钥匙开门,十包鸭绒安然无恙。
王振华放心,如果鸭绒没了,一百件羽绒服计划就要泡汤。
“振华,这个给你。”王大山掏出一沓布票,轻声道,“昨天我去大姐家,票是她的。”
全省通用布票,总共十八尺,还有半个月就要过期作废。
有的人想法很奇怪,他们宁愿布票在手里作废,也不愿意借给别人。
别人用他的布票穿新衣服,他穿着破衣服,心里不平衡。
王大亮也掏出十尺布票,“这是乡里我老舅给的票,你拿着。”
不多时,又有村民过来送票,案发现场变成入股现场,王振华用小本本给他们记上。
火烧死人是大事,两个小时后,乡里县里的公安都来了,副局长黄庆明亲自带队。
他把陈蓉带到会议室,问她案发前的情景,助手林武民负责记录。
“这小媳妇真漂亮,以后要遭罪了,肯定有很多糙汉子打她主意,她逃不掉。”黄庆明心想。
类似情况在农村很普遍,除非陈蓉有王振华这样牛的儿子,才能守住自己的裤腰带。
想到王振华,黄庆明心里酸。
羽绒服在县里火了,商业局的人天天穿出来炫耀,他老婆也想要,心里酸溜溜的。
“臭老弟不会办事儿啊,怎么能忘了大哥大嫂的羽绒服?”黄庆明很不爽。
警方经过详细调查,最后认定死者就是王鸿威。
跟王振华的猜想吻合,警方也认为王鸿威想搞破坏,最后玩火自焚。
案子就这样结了,大家对于破坏分子只有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