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太偏心二房,为了瞒下裴世桉的身世,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当年的案子草草结案。
现在,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当然不是。”
电话里,裴世宗着急否认,顿了顿,继续道:“梨梨,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无论是你或是阿玦,心里一定都怨恨极了我这个懦弱的父亲,可我当年也是没有办法。”
裴梨嗤笑出声,嘲弄至极:“好一个没有办法,这么多年,你明知道秦雅娴就是害死我妈的凶手,你选择沉默,在我眼里你跟老太太没有区别,都是帮凶。”
“梨梨,是爸爸的错......”
裴世宗苦恼的叫她,张了张嘴却因心中有愧无从反驳。
女儿说的是对的,但凡当年他敢硬气的说一句老婆、儿子死得冤枉,女儿也不会如此怨他。
......
华仁医院,ICU病房。
裴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浑身挂满了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
“梨丫头,你来了。”
虚弱无力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只有氧气面罩下艰难呼吸的频率才能证明老太太还仅存一口气吊着。
裴梨站在她床前没动,居高临下睥睨:“是我,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很忙。”
几天不见,她眼窝凹陷,已然变得骨瘦如柴,一具身体就剩一张皱巴巴的皮包裹着骨架。
老太太微微喘气,费劲的睁开眼,颤颤巍巍的伸出枯瘦颤抖的手,努力想要抓住她胳膊。
“我的宝贝孙女越长越漂亮了,奶奶还记得你小的时候,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摇摇晃晃的小身子朝着奶奶跑过来要我抱......”
“煽情就免了,毕竟在小时候您一次也没抱过我。”
裴梨垂眸,不耐烦地冷声打断她。
老太太一噎,眼眶立即蓄满泪水,胸腔剧烈起伏,止不住的咳嗽:“是奶奶对不起你们大房,秦雅娴做了那么多恶毒事儿,有一半都是得到我的默许,大火也好,雇凶追杀你也好,我其实......心里都清楚,裴家闹到今天这个局面,我有很大的责任。”
“奶奶只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别为难燃燃和你二叔,他们跟我保证过,不会贪图裴家的一分一毫,只求你们大房别赶他们走。”
裴梨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讥讽:“临了临了,您还是最放心不下二房。”
老太太看到了,但她装作没看到,只是继续说:“奶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你死去的妈妈和哥哥,就是你爸了,他最不得我待见,却最处处为我考虑,为了撑起这个家,他受了很多委屈,丫头啊,你别怨他,要怨就怨我这个老太婆,都是我逼他的。”
说着,老太太目光悲恸,眼泪滑出眼眶,嘴巴张大,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燃燃说......咳咳.....阿玦还活着......咳咳......就是那个闯入我们家的外国小伙子......我说呢,怎么感觉那小子对我敌意那么深,原来是我们家阿玦啊。”
“嗯,我哥还活着。”
裴梨睫毛轻颤,眼尾晕染着薄红,明明看着像是要哭了,但语调异常平淡:“您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他活着,我当然是......高兴了,等我下去见到你爷爷跟妈妈,我的罪孽也能少一点了。”
老太太说完这一句,仿佛忽然抽尽了浑身力气。
她将一个小木盒塞进裴梨手心,软绵绵的垂下手,冲她笑:“这是奶奶留给我们梨梨的结婚礼物。”
接着,心电图‘滴滴滴’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梨紧紧攥着手里的小木盒转身离开时,一群医生冲进来抢救,隔着病房透明玻璃,裴家人猛的站起身,脚步凌乱,面露慌张。
走廊尽头的窗户,寒风灌入,刺骨冰凉。
裴梨踩着高跟鞋,神色平静的往前走。
病房里传来医生宣布死亡的消息——
“裴老太太体内残留的余毒促使心脏加快衰竭,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各位请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