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一把按住她的肩,喝道:“别动!还没完事呢,急什么!”
“那边……那边好像……”
“管他呢!这满屋子的人,哪个有我重要?唔……”
过了劲,云风悠哉地提好裤子从炕上下来。看着春意未褪的朱脂,他满意地轻笑一声。
“生了?好像还挺顺利的。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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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产婆给媚儿挤掉肚子里的淤血,就跟着其他人去外屋看护孩子了,留下几近虚脱的媚儿在炕上瑟瑟地打冷颤。她恍惚了好一阵才清醒一些,只觉又渴又累。虽然没有了刚才的剧痛,却连下炕的力气也没有。没一个人伺候,她只能喘两口气,硬撑着起来,自己擦干净身体、垫棉布、穿衣裳。忽地,她听见外面传来了云风的声音。
“是上官少爷……上官少爷!”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尽了全力大喊。“少爷,我是媚儿啊!上官少爷!”
“闭嘴!喊什么喊!”朱脂嗑着瓜子,掀开门帘跑进来。
“朱姐姐……是上官少爷来了?”媚儿身子尚虚,有些怕略显壮实的朱脂。
“嗯……少爷来接孩子。”朱脂没好脸色,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自顾自地坐下倒水喝。见着媚儿嘴唇发白,也不愿意给她递一杯热水。
“孩子……我孩子呢?”媚儿这才想起来孩子,“被你们抱走了?”
“在洗呢。一会儿,我家少爷就要带孩子走了。”
“啊?要带走?带哪儿去?”媚儿惊恐起来。
“跟你有关系吗?”朱脂翻个白眼。
“那是我的孩子呀!让我看他一眼,让我看看他吧!”媚儿尽管口舌干裂,眼泪却仍不住地涌出。
“你最好别说这话。没生下来的时候算是你的孩子,生下来可就不是了。”
“上官少爷不会这么无情的……上官少爷!上官少爷!”
“你给我闭嘴!”朱脂把手中剩下的瓜子拍在桌上,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冲媚儿走来,把媚儿吓得赶紧缩在炕角。朱脂掏出五两银子丢在她面前:“本来你这孩子生不下来的,我家少爷可怜你,许你把他生下来;又赏你五两银子做盘缠。等你能下炕了,可别再赖在我家。我叔叔婶子白伺候你这么长时间,还嫌不够晦气呢!”
“五两……五两银子……”媚儿哽咽地说不出话。
“怎么,觉得不够?诶,以前,我家少爷去芸豆胡同找你玩一次,多少钱呀?”
媚儿最风光的时候,收一次打赏也有百十两银子。如今,生下孩子却只能换来五两。她连眼泪也哭干了,怔怔地出着气儿。朱脂鄙夷地笑笑,扭头就要走。
“朱姐姐……能不能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朱脂没理会,直接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