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回答问题,态度不端正。龙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姐姐,我想听真话。”
唐念终于正视他,望着他的脸,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龙隆说:“我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脾气也不好。在家,惹人嫌。在外,没朋友。姐姐,你为什么不讨厌我,为什么愿意跟我玩?”
“可能是因为我也没什么朋友吧。”唐念坦然地笑笑,“在别人眼里,我也是一个异类。不能与人交心,没朋友,也不会说好听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唐总的身份,可能也没人愿意搭理我。”
第一次听唐念说这些,龙隆显得异常震惊,震惊之余又带着一点不可置信。
无形中,气氛有点严肃。
唐念拍拍他的肩膀,玩笑道:“咱们这可能就叫臭味相投吧。”
龙隆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弯了弯,说:“姐姐,那你肯定没有我臭。”
“那肯定呀,要不然怎么叫臭小子。”
龙隆望着她,认真地问:“姐姐,你为什么不回家?”
唐念神情黯然,声音低低地说:“因为我没有家了。”
“没有家,是什么意思?”
唐念不想把气氛变得太严肃,故作轻松地说:“就是孤儿的意思,孤独的儿女。”
“你是孤儿?”龙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低语。
龙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母亲早亡,姐姐抑郁跳楼,留下他与一个整天不着家的老父亲。
他自以为自己失去太多,生长在一个缺失的家庭里,父亲无法给予他心灵上的慰藉,所以成年的龙隆才会变得如此叛逆又任性。
冷不丁遇见唐念这样更凄惨的,一时无言。
“没想到吧。”唐念表现得非常坦然,“我都习惯了,你不用怕我难过。”
“姐姐……”
唐念拍拍他的肩,“别搞煽情这一套。”
龙隆立刻闭嘴。
唐念继续说:“你问我为什么愿意和你玩,可能就是因为我们经历相似吧。小龙,我能明白你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所以即使我没有亲弟弟,但看见你也忍不住想把你当成亲弟弟。”
龙隆失望:“只是因为经历相似吗?”
唐念一愣,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还有什么?”龙隆扑闪着大眼睛,真诚地望着她。
唐念感觉到眼前忽然模糊,接着卓星野的脸渐渐浮现,灯光朦胧中,二者慢慢重叠。
“因为你血气方刚,少年心性。”
龙隆静静听着。
“你的性格很像我读书时候的样子,”更像卓星野年少时的脾气,“我想保护你,如同保护年少时的我。”
亦是怀念那个冲动但炙热的少年。
我想保护你——
这句话龙隆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对他讲过。
他还记得,当他还是小萝卜头的时候,因为惧怕骑车,他姐姐跟他说过。
在他仅有的年龄里,只有他最爱的两个女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而唐念是第三个。
唐念不明白龙隆为何忽然没了声音,只看见他倔强的眼眶仿佛红了一瞬。
仅仅一瞬,又恢复如初。
龙隆吊儿郎当的调性又上来了,抓住唐念的胳膊,郑重其事地说:“唐总,我会当真的。”
唐念说:“谁和你说假的了。”
龙隆眨眨眼,瞳孔在灯光照耀下,异常闪亮。
他笑了笑说:“好,那我要缠你一辈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用词,唐念皱起眉,但懒得计较。龙隆也不解释,乐呵呵看着她笑。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唐念拿起瞧了眼,却不接,将屏幕压在桌面。
龙隆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问:“姐姐,谁啊?”
唐念随口说:“诈骗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