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将军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自由自在地过一生。”老兵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受约束,嫁得玄氏正直郎君,相夫教子,儿孙满堂。”
“我与夫人都不会管束她。”凤大将军开口了:“她会嫁给玄氏的正直郎君,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凤衔珠在这一瞬明白了一切。女帝名义上是凤大将军的庶女,但实际上却是他二弟唯一的女儿。未免遗孤被人觊觎利用,也未免她再像自己一样承担家族嫡脉守边的责任,他选择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大哥的庶女。
她穿得普通,吃得简单,住的简朴,不喜欢人随侍是因为她在战火中长大,没有神都长大的小姐们的习气。
凤家三小姐因年少,未被告知她真实的身份,不喜欢这个彰显着父亲不忠多出来的庶妹。
而凤大将军和夫人则如承诺的那样,一切随她心意。
这也是凤衔珠进出无人敢阻拦,生病后由容勋亲自诊治,因为伤了她凤大姑娘亲自来探望,凤三被重重责罚的缘故。
她的好身手是在凤家教养出来的,之所以诗文不如凤家其他小姐,很显然是她不愿意学,凤将军也没有勉强。
她有特权不跟凤家人回京独留山中过年也说得通了。她不是嫡女,不必进宫。而在这些繁文缛节上,凤将军也从不约束她。
那些文人野史中极力渲染的凤衔珠的苦难,七岁前跟外室在庄子被为难责打,七岁后在凤家被排挤欺凌的都不存在。
正史中“帝少时简朴,性爱丘山,怜贫惜弱,疾恶如仇”的背后,是一个战场上被抢救下来,幼时便懂得边地苦寒,民生多艰的遗孤。
她的父亲希望她从此远离凤家使命中的血腥、杀戮与动荡。从此岁月静好,儿孙绕膝。却没想到,最终她还是拿起了那把剑,夺回了吞没父亲的那块土地。
她想醒过来,但还是被那力量裹挟着,隐约中,听到一个中气不足,但是格外温柔的声音:“衔珠,已经确定了。你爹就是因为文书传递过慢,导致军粮整整迟了半个月才到而全军覆没的。但是因为各个环节互相推诿,根本没有人承担这个责任,只是斩了最后运粮的两个小吏。”
然后似乎是在门外偷听的声音,夹杂着砍摔东西的动静,是凤将军怒吼:“二弟就是被那些尸位素餐的文官害死的!若是那文件上有麟家的族徽,他们也敢如此怠慢?我二弟饿着肚子,伤重战死都等不来军粮,他们麟家的澄心堂纸笺何曾断过?”
“将军息怒。”
“龙凤道上,运粮给我二弟,最近只要五十里!五十里!!调粮文书耽搁了两个月!!这五十里面对次次求援却一步都走不动!而从皖南道运纸张进神都,整整千里!!!每月一次,何曾误过?”
“将军,如今陛下重用文官,我等只能忍耐……”
凤衔珠随着记忆的找回,心中的怒气慢慢积累在了胸腔。
“衔珠,你要利用麟非时,无异于与虎谋皮。”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要的,你给不了。若是骗他,可没有好下场。”
“所以需要你帮我,我要嫁给你。”凤衔珠好像听到了自己笃定的话语:“这也并不是麟家一家的问题,这世道不公,我便要改变这不公。”
“嫁给我,便能改变了吗?”声音变得有些忧郁,凤衔珠现在确定,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玄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