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舞会。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美酒混合的馥郁气息,宾客们觥筹交错,笑语盈盈的交谈声与爵士乐曲交织,形成一幅优雅和谐的画面。
“傅二少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下一秒,舞会中的所有视线齐齐向门口看去。
傅明礼身穿纯白西装,跟黝黑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倒是多了些往日没有的男子气概。
此刻冷肃着脸,好像有点不开心。
再往他身边看去,有不少人认出了陆通公司的沈小姐。
一袭天青色倒大袖旗袍古韵幽致,同色系的荷叶披肩前短后长,摇曳出自然的弧度。
其实最吸睛的还是她的长相,弯弯细眉如黛青色远山,水润的双眸宛如噙着一汪春水,柔顺的墨发半披着,翡翠耳坠尽显温柔娴静的气质,仿佛从古代水墨画中走出,充满江南韵味。
戴有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挽住傅明礼手臂,沈初梨浅笑着,时刻准备控制傅明礼的情绪。
“欢迎傅先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木下先生是那天拦住顾峭,想要投资顾家纱厂的三名倭国人之一。
从种种迹象看,派人在暗中埋伏,对傅明泽实施刺杀的也极有可能是他。
感觉到傅明礼的手臂肌肉变得僵硬鼓起,沈初梨捏了捏他手臂内侧,示意他冷静下来,千万不要暴露情绪。
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假笑,傅明礼跟木下握手。
“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不来。”
木下狡诈的眯起小眼睛观察他的神态,“听说大帅回上海了,我以为傅先生不被允许出门呢。”
沈初梨清晰的发觉,当木下提到‘大帅’两个字后,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看来,所谓的舞会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思及此,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咬着后牙槽,强迫自己冷静,傅明礼挑挑眉反问道:“我哥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吗,中午有人看到大帅的车进出府内。”
“我刚从家里出来,根本没见着大哥,木下先生哪儿听来的假消息,太不靠谱了。”
在木下想要继续追问时,傅明礼不耐烦的皱眉。
“好了,我来这是喝酒跳舞的,木下先生想闲聊改日再说。”
说完,他带着沈初梨离开,拦住服务生,在托盘中拿起两杯香槟。
跟沈初梨碰杯后,自己猛地灌下一大口。
沈初梨咬着唇齿小声说,“少喝点,别真喝醉了。”
“我知道,放心吧。”
*
应付一波又一波的试探后,不胜酒力的沈初梨有些内急。
假装羞涩的拽拽傅明礼衣袖,“明礼,你可不可以陪我去趟洗手间。”
闻言,身边几名女子顿时笑道:“啊呀,哪有这么黏糊,去如厕都要陪着。”
“就是,我都好久没跟二少爷跳舞了,您不会忘了舞步吧。”
她们都曾是傅明礼的‘红颜知己’,依照正常情况下的傅明礼,断然不会拒绝。
只见傅明礼伸手在女子脸上勾了勾,“本少爷舞步生没生疏不知道,倒是你这张小嘴,愈发犀利了。”
他唱白脸,总得有人扮红脸。
沈初梨佯装生气,挤开那名女子,牢牢抱住傅明礼的手臂,满脸骄纵道:“我不管,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跳舞,回家我就跟大帅打电话告状。”
“沈初梨!你能不能别这么烦人?”
表情状似不耐烦,但细细看去,便能分辨出其中的感动。
“敢说我烦人,你完了!”
耍完大小姐脾气后,她甩手离开。
“唉……真是麻烦。”
傅明礼吐槽两声,小跑着追了上去。
走到拐角处,两人终于停下脚步。
从未如此贴近过沈初梨,她的挺身而出、她的聪慧、她在众人面前吃醋的模样一一在他脑中环绕。
“你把我带到这有话要说吗。”
顺从的低头,傅明礼的眼中尽是对沈初梨的信任。
“我是真想上厕所,又怕你会犯傻说错话,就在这等我回来,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