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眼神飘忽,似乎透过熙攘的人群,望向了遥远的中都。
东蜃大陆广袤无垠,从这业罗城去往中都,即便乘坐最快的飞舟,也要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若是选择传送阵,则需辗转两三次,舟车劳顿不说,路途上的凶险更是难以预料。
洛采采不放心他独自上路。
筑基期的丹修,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毫无自保能力。
要知道,敢于在外行走的,至少也得是金丹境以上的修士。
何清的目光扫过神庙外,血煞宗坊市的城门口,那悬赏告示上的逃犯画像,一层层地糊着,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这离国境内,邪修、鬼王、魔道猖獗,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焦躁压下,只能徐徐图之。
对比起,业罗城坊市的热闹,血煞宗半山腰,掌生殿内。
气氛很是压抑,几天几尸妖的传闻,已经被证实,传闻出手的就是他们血煞宗,慕玄出面在灵宝阁定做的引魂香也被人爆了出来。
都说血煞宗为了挑起战端无所不用其极,已然违背联盟约定。
更有甚者将血煞宗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都翻了出来一起说。
周围的小宗门也与他们划清距离,就连生意上的往来,都显得勉勉强强。
“欺人太甚,混账东西,碎冰府和血衣帮当初靠着我血煞宗庇佑才没被妖族剿灭,如今竟然敢指责我血煞宗行事.......”
大长老猛地一拍扶手,虬结的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想当年我血煞宗一声令下,哪个不俯首帖耳?碎冰府,血衣帮,哪个敢有半句多言?”
他浑浊的眼珠里翻滚着血丝,。
“如今呢?一个个都长本事了,竟然敢谒问?”大长老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喷了满地,“慕玄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人抓住尾巴.......”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大长老平日里积威甚重,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只是,他这般将过错尽数推到旁人身上,全然不提血煞宗违反盟约在先,未免有失偏颇。
“大长老息怒……”一位长老硬着头皮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如今之际,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才是。”
“应对?”大长老冷笑一声,“还能如何应对?难不成要我血煞宗低头?”
那位长老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得默默退了回去。
“还有,那业罗城坊市中的屠肆.......”大长老一双三角环视一圈道,“我血煞宗乃堂堂修仙大派,门下弟子竟去做那等……那等下九流的勾当,简直是……简直是辱没门楣!”
他猛地一挥袖袍,厉声喝道:“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刻退出屠肆,胆敢违抗者,就停了煞气丹,不得入内门!”
众人面面相觑,却并不敢言。
大长老这般一意孤行,全然不顾宗门实际情况,且这屠肆之中不少人是赤牙卫之人,赤牙卫是少宗主护卫,这.......怕是不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