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就重新专注在助理带过来的公司文件上。
因为他的住院,林智学蠢蠢欲动,妄图对他的职位伸手,想将他赶出公司。
明明后院都起火了,几个私生子私下斗得死去活来,却还有心思搞事。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爷爷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林见深眸底闪过一丝阴翳,随即若无其事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请来的护工提醒有访客到来,林见深才从公事上挪开注意力。
“请他们进来。”他平静地道。
爷爷年纪大了,如今在疗养胜地修身养性,林见深从来不会轻易去打扰他。
至于他的伤是怎么来的,林智学心知肚明,更不可能来医院看他这个儿子了。
白采薇,林见深从未期望过。
反正,不是一向都这样过来的吗?
从他有记忆起,每次生病受伤,闭眼前睁眼后,病床上从来只有自己一个人。
最多,家里的佣人会来送饭,但没有亲友会来探视他,问一问他疼不疼,害不害怕?
别的小朋友,都有人陪,有人怜惜,只有他没有。
等长大有自主能力后,他干脆连家里的佣人都拒绝了,因为不想看到他们同情可怜的眼神。
反正他有钱,让一个陌生人来照顾自己就好,彼此只有金钱关系,交易结束后就是陌路。
多么简单!
病房门被推开,白老爷子率先进来,然后是白云明,和明显不情不愿的白采薇。
即使住的是高级病房,房间里似乎有一种独属于医院特有的气味。
也许是年纪大了,白老爷子并不喜欢来医院。
他的眉头锁着,抬头对上的就是林见深清泠泠幽冷干净的眸光,平静淡漠得让他心一沉。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个孩子了,林见深怎么长成了这幅样子,眼里对他们这些亲人一点情感也没有。
白老爷子抿了下唇,沉住气招呼道:“见深,外公和你妈妈,还有大舅来看你了,你的病怎么样了?”
林见深脸色一向苍白,如今更是白得不见一丝血色,拥坐在白色的被子里,肩膀单薄瘦削得可怜。
他的眼底毫无波动,机械似地点了点头,照本宣科似地喊:“外公,舅舅,母亲,你们来了。”
白老爷子一口气就堵在心口,毫无感情,跟喊陌生人似的。
心里无端就生起不喜。
白老爷子想,无怪大家不关心林见深,这个孩子大抵跟白家人差了些亲缘,怎么着都令人欢喜不起来。
不像是白潇然,见人就笑,嘴甜体贴,见过的就没有不喜欢那孩子的。
白老爷子幽幽叹气,所以,有些事真不能单纯怪白采薇,林见深自己也有原因。
他为什么就不能学学白潇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