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晏婳情硬着头皮道:“千、千真万确。”
桑九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可、可是上次行、行事时,相公没有……”
晏婳情脸快要烧成猴屁股,不行,她实在编不下去了。
干脆伸出手,麻利的砍在桑九后脖颈上。
桑九整个人呆滞一瞬,便歪歪扭扭的倒在晏婳情怀里。
晏婳情打横抱起她,往远处走去。
夜幕降临,小路越来越难走。
她愣是稳稳托着怀里的人,时不时观察她的脸色。
终于,走到了村庄的边缘。
眼前出现一条小溪,只要跨过它,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晏婳情右脚迈入溪水,有些凉,但好在不深。
“姑娘要带着我的妻子,去哪?”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飞云的。
只是这声音依旧柔和,没有愠怒,也没有责怪。
似乎是怕吓着他的妻子。
晏婳情缓缓转过身,只是这一眼,惊的她瞳孔一缩。
眼前的人,不再是方才那个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农民。
而是一身铠甲,银光闪闪。
铠甲上溅着斑驳血迹,有几滴顺着边缘砸在地上。
粘稠,血腥。
长剑被他牢牢握在手心,剑刃折射出冷冷月光。
整个人,宛若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果然,露出他真正的面孔了么。
他每走一步,晏婳情心跳便快一分。
脚下的溪水凉的刺骨,她单手托住桑九,右手拿出画心伞。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冷冷对视。
飞云眸光温和,与一身血腥格格不入。
“姑娘,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晏婳情在出手前,忍不住问:
“你这般虚情假意,现在又做给谁看?”
“在你一剑杀死妻儿的时候,可有后悔?”
“飞云,你真是把桑九骗的好苦。”
说完,她手中画心伞直直刺向飞云。
破开他的盔甲,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偏偏他不闪不避,任由画心伞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他手中剑刃微微颤抖,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在地上。
“杀、杀妻儿?”
“不、不要,我的桑儿……”
他口中呢喃不停,猛的扔下手中长剑,捂住脑袋。
晏婳情蹙眉看向他,他眼中一片迷茫。
似乎想不起自己是谁了,只是一昧念着桑儿。
蓦然,天色变换,脚下溪水裂开一道缝隙。
晏婳情神色一凛,抱着桑九就要退开。
可手上一轻。
怀里的人渐渐化成无数只冰蓝色的蝴蝶,向着皎月飞去。
蝴蝶颤抖着翅膀,跌跌撞撞。
没由来的让晏婳情想起,那天大妖燃火自焚时。
在那场大火中,也有一只冰蓝色的蝴蝶,跌跌撞撞的向她飞来。
蝴蝶越飞越远,在即将触碰到皎月时。
啪嗒一下摔落在地,再无力气。
皎月低悬,用温柔的月光托起死去的蝴蝶,一吻落下。
晏婳情莫名感到无限悲戚,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脸上有什么东西,很凉。
她抬手摸去,是泪。
回头,桑九肚子上插着一剑。
手无力的滑落,掉在地上,最终死在飞云怀里。
那个还未出世的胎儿,葬身腹中。
飞云眼里都是鲜红的血,低头,在桑九唇上,落下一吻。
晏婳情不可置信的看向手心。
明明她已经阻止了,也改变不了桑九必死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