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锋说着,仿佛又置身于那个画面,眼神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爷爷,那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刚到嫩江流域,洪水像发了狂,浑浊的浪涛翻涌着,肆意地拍打着堤岸,村子大半被淹,只剩屋顶和树梢露在水面上。”
“老百姓们被困在高处,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恐惧,眼巴巴地望着我们,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一定要守住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我们连一下车就投入抢险,日夜扛沙袋、加固堤坝。开始时,饿了就啃压缩饼干,困了就轮流在堤坝上打个盹儿,潮湿的地面、蚊虫的叮咬,没一个人喊苦喊累。”
“我记得有天深夜,堤坝突发管涌,洪水‘噗噗’地往外冒,声音特别吓人,就像一头猛兽在咆哮,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
楚逸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连长一声令下,大家扛起沙袋就冲。有个新兵脚下一滑掉进水里,湍急的水流瞬间就把他冲出去老远,后来被救上来时,冻得嘴唇乌紫,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喊着要继续上。”
“在那个情况,涌现出好多感人的画面,那一刻,我们身为军人,才体现出了使命和担当。”
“那时候大家都拼了命,谁也没想过自己,洪水冲垮了堤坝,我们就手挽手用身体当沙袋;当物资短缺,粮食运不上来时,我们就抓蛇和老鼠还有青蛙充饥,啃生苞米嚼苞米杆抓蚂蚱,最长有三天时间,我们吃不到一口饭,穿不上一分钟干的衣服。”
叶希才听得入神,手中的筷子早已放下,眼中满是赞许,微微点头,眼眶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湿润:
“你们都是好样的,在灾难面前,军人就是老百姓的主心骨。洪水无情,可你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楚逸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爷爷,您来慰问的那天,我们都激动得不行。
“您站在泥泞的堤坝上,对我们说,你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人民需要你们,国家需要你们那句话,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
叶希才也面色动容:“别看爷爷年龄大了,可记忆力一点不差,九八年那场大水,实在是建国以来规模最大也最凶险的一年,很多地方是百年不遇,而嫩江沿岸几个县镇则是三百年不遇。
“当时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各负其责奔赴前线,我第一站去的就是嫩江流域,那个日子我记得清楚,从七月六日丁家围子段出现险情以后,新站镇一万零八十米国堤险象环生,当时需要死保油田,要推火车堵缺口。”
叶希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将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重新拉回到眼前。他的目光透过窗户,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