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两个官差已经到眼前了,柳既安十分随意的一抬手,一团浅绿的烟雾弥漫开去。
周围人立刻捂住口鼻。
烟雾很快退散,那两个“探子”早已没了踪影。
那大娘缓过神来,立刻嗓门更大了,“你们看!有法术!我就说是蚀月族的探子!”
两个官差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其中一个低声道:“你赶快回去禀告司使,我留在此处把现场的人记下来,万一刚才的迷烟有毒,记录在册也方便救治。”
这二人丝毫不乱,立刻行动起来。那大娘还在絮絮叨叨:“官差大人,这两个探子是我发现的,有没有赏钱啊?”
官差:“此事稍后再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三娘……哎?或者你们再多给我发一碗灵药也行啊……”
此时路边的暗巷里,一双眼睛正从帷帽下偷偷盯着街上发生的一切。
那双眼生得有些媚,眼尾细长,狐狸似的眯着,却是偏偏撂在了一张消瘦冷厉的男人脸上,使得这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邪气。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进暗巷中,与他擦肩而过,他手中便多了一张字条。
“狐狸眼”打开看了看,眼睛立刻眯得更细了。随后,他二指一拈,将那字条燃成纸灰,迈步走出巷子。
似风城街头堂而皇之的出现了蚀月族暗探,这消息很快传遍了各处。左如今刚送走方昭,便带人匆匆赶过来。没多久,方执仁也到了。
这师兄妹二人生疏已久,今天倒是都补回来了,短短一上午就见了两面。
一切布防安排下去,左如今突然问:“方统领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
“定然会选玄石鼎放在外面的时候动手,和上次一样,既要抢夺玄石鼎,又要搅得城中人心惶惶。”
左如今:“我倒觉得他们不会用上次的招数了,可能会再晚一些,等人群散了,等你带着玄石鼎回家之后……”
方执仁冷笑,“看来在司使眼中,我这个护城军统领的家对蚀月族毫无威慑。”
左如今:“我赌五十张硬弓。”
方执仁:“我赌一百张。”
左如今眉头偷偷往上挑了挑,“护城军真是财大气粗啊。”
“今年不需再缴岁贡,省下了一大笔钱。我已经向城主请求,这些钱除了用于农桑水利,还应拨调一些用以充实军备,”他顿了顿,“当然,也包括你们九重司。”
左如今朝他拱手,“方统领仗义啊。”
“本来就是靠你求来玄石鼎,才省下了这笔岁贡。但你若是开口要钱,反而会让城主觉得你在邀功,所以我替你要了,就当是替百姓们谢谢你的辛苦。”
左如今抬眼看向方执仁。
从她认识这位大师兄开始,他行事做派都对得起“执仁”这两个字,如果他没有在方循礼那件事上做手脚,他们五个该是亲如手足的。
可他偏偏做了。
从前她想不通为什么,后来慢慢的也就不想了,或许,人心真的很复杂吧……
她迅速收起那些念头,“好啊,这份谢礼我收了。不过既然有钱了,那就再加点赌注,一百张弓,二十匹马,我赌蚀月族会晚些动手。”
“好。”
不知是因为随时防备着蚀月族偷袭,还是因为等待一场赌局开盅,这一日过得尤为漫长。
那尊玄石鼎就摆在护城军临时搭建起来的药棚外,高高的供着,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到黄昏时,左如今又来了一趟,那里依旧平安无事。
由于许多重病患的药都是直接送上门的,药棚外的人远不及那日青岩台的多,尤其到了傍晚,人群便更显稀疏。对于周围这些身经百战的护城军来说,足够掌控全局,根本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左如今:“方统领,蚀月族不太可能在这时候动手,这局怕是我赢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药棚里“砰”一声巨响,紧接着,有凄惨的嚎叫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