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方副使朝着一个没人的方向,慢慢走过去了。
余小五:“三哥这是瞧见谁了?”
左如今见方循礼没什么过激的举动,没有再继续阻拦,而是对余小五道:“你去盯着点他。”
“瞧好吧,我一掌就能把他打醒!”
他抬腿就要跳过去,左如今一把将他抓回来,“你等会。”
少年不明就里,“怎么了?”
左如今压低声音,“他自己主动去翻书,或许是有什么想见却见不到的人,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你不用急着叫醒他,别让他出事就行。”
余小五一愣,“他主动进了蚀月族的圈套,你居然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会说三哥又多愁善感了呢。”
左如今也愣了一下。对啊,按自己往常的脾气,的确应该像余小五说的这样,直接把方循礼踹醒,让他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刚才,她几乎没有思考,便直接理解了他在做什么……
“司使,你变了,”余小五盯着她,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你是不是也……”
左如今有点心虚,变了吗?没有吧……
至少,没有那么明显吧?
然后就听余小五继续道:“老了?”
左如今:“……”
余小五:“三哥以前也没这么矫情,年纪越大越邪乎,看见个草叶儿都能背首诗,你也开始背诗……”
他话没说完,左如今抬腿就要踹,少年转身便逃。跑出几步,见左如今没追过去,这才轻轻拍拍自己的心口,然后颠儿颠儿的追方循礼去了。
左如今回头拿过一个差使手里的灯笼,取出里面的蜡烛,直接丢进空地上那堆书里。
火光逐渐变亮,烧起的烟尘中似有一缕暗紫色的气息慢慢升腾,很快散到夜空中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她听到方循礼走远的方向传来“啊”一声短促的惨叫。
没多一会儿,方副使捂着肚子、生无可恋的回来了。身边跟着一脸得意的余小五。
左如今看看方循礼,“小五说的对,蚀月族的邪术就是利用每个人的弱点,若因心中所念便耽溺于虚幻之中,那就是上了敌人的当。”
方循礼低头,“是我一时昏了头。”
“方循礼身为九重司副使,竟主动跳入蚀月族设的圈套,无论有何苦衷,此风不可长。罚三十鞭,扣两个月月俸。”
一片火光中,方循礼单膝跪下,“属下领命。”
当晚,左如今敲开了方循礼的房门。
九重司掌刑的都是自家兄弟,下手自然不会太重,但三十鞭下去,背后还是被血浸透了。
方副使此时已经换了药,面色惨白的趴在被窝里,余小五在旁边守着。
听到左如今进来,方副使的眼皮慢慢睁开,“司使……”
左如今搬了个凳子坐到他旁边,“还好吧?”
“这点小伤,没几天就好了。”
“没生我气吧?”
方循礼笑,“说什么呢?寒碜我啊?”
左如今也笑了,突然一脸不怀好意的凑近他,“那你跟我说说,今天在幻境里看见谁啦?”
原本靠在窗边的余小五立刻“嗖”的蹿过来,“对啊对啊,看见谁啦?”
方副使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你们俩……”
那两个脑袋三只眼睛齐刷刷的瞧着他,像两个扒着戏台边儿等着看戏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