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我家里人都熟门熟路了。”
“第三……”他顿了顿。
左如今:“第三是什么?”
没等连顾回答,他肚子先叫出了声,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左如今:“第三是……你饿啦?”
大师兄挪开目光,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左如今忍住笑,转头看院子角落的小房间,早就熄灯了。
“岳伯伯早就睡了,我给你做个宵夜吧。”
连顾下意识的想问她居然会做饭?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苦笑一下,她怎么可能不会?
正想着,左如今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走。”
她拉着他往厨房去。
连顾在她身后,并不全然跟随她的步伐,有意让她拉着自己朝前走。她手劲一如既往的大,他被攥着,却莫名有些踏实。
他突然想起了闻丘之前说过的话,“既然你此生结局早已注定,也该去见见尘世。”
至少在这样的深夜里,耳中听到的不再只是崖顶枯风,还有同行者的脚步,至少他会知道,原来他要守护的看似弱小的尘世间,也会有这样一只有力的手反过来拉住他,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
左如今的确只拉了他一会儿。
因为她的宅院实在不算大,没几步就到了厨房。
厨房早就熄灯熄火了,左如今推开门,却闻到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谁偷喝酒了?”
她摸索着去找蜡烛,连顾轻轻一弹指,屋里立刻亮起来。
司使大人顺手拎了把菜刀,“谁在里面,出来?”
案台后面有了一点动静,过了一会儿,慢慢冒出一张惨白的脸来。
左如今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深陷的眼窝。
“循礼?”
方循礼显然已经喝醉了,只勉强露出个头来,又很快倒了下去。
左如今赶紧绕过去扶他,这才发现案台后已经是满地空酒坛,方循礼像是一根泡药酒用的大人参,毫无生气的泡在这一堆坛子里,背后早就重新渗出血来。
左如今叹了口气,把刀放下,“我还以为他送左培风回宫之后,自己会去外面散心,没想到躲在这儿借酒浇愁。”
俩人把方循礼扶到桌边,方副使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看不出是醉倒了还是昏死了。
连顾抬手,想要施法帮他恢复些神智,左如今却伸手拦住,“让他这样待会儿吧,他不会有事的。”
“确定没事吗?”
“没事,我了解他。”
左如今转身到灶台边,手脚依旧十分麻利,没多一会便煮了碗面。
司使大人把面碗摆到连顾面前,“我们以前做饭只是为了糊口,没有岳伯伯那样的好手艺,仙长将就着吃。”
她这话倒不是谦虚,她的确会做饭,但也的确只是为了糊口。
碗里的面丝稍显凌乱,上面一颗蛋煎也略带焦糊,唯独碗边的几片熏肉切得薄如蝉翼,均匀的码放着,一看就刀工了得。
她的刀工显然不是在厨房练出来的,至于是切什么练的……不能细想。
连顾是嚼蜡长大的,根本不挑嘴,道声谢后,伸手去拿筷子。
然而筷子刚拿起来,眼前的面碗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手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