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子的催促声声在耳,柳云舒终于意识到,下半年的科举考试已然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柳云舒坐在书房,手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卷,脑海里思绪翻涌。想到孙夫子的催促,又想到即将到来的举人考试,他心里忽然有了决断。在他看来,考完举人,自己的科举大业便可以画上句号了。什么状元、进士,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入朝为官更是违背他的本心。
他渴望的,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或是游历山川,看遍世间美景;或是经营生意,在市井烟火里寻得一方天地。一想到这些,柳云舒的眼神亮了起来,当下便不再犹豫,收拾好书籍,准备全力以赴应对考试,只为能早日过上自己心心念念的日子。
柳云舒一心盼着尽快考完试开启新生活,又瞧着家中冷冷清清,愈发觉得少了几分生气。思量过后,他决定去牙行买些仆人,让家里热闹起来。与父母一提,柳六喜和柳赵氏稍作考虑,便点头同意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柳云舒陪着母亲柳赵氏出了门。母子二人并肩而行,柳赵氏身着素色衣衫,神色和蔼,柳云舒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英气。一路上,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柳赵氏轻声叮嘱柳云舒,买仆人要仔细挑选,找些踏实勤快的。柳云舒笑着应下。
在前往牙行挑选仆人之前,柳赵氏想着此事需慎之又慎。虽说自己眼光也算毒辣,但与当了多年主母的母亲赵杨氏相比,还是略逊一筹。于是,她特意来到赵府。
赵府门前,柳赵氏轻车熟路地递上拜帖,不多时便被迎了进去。见到母亲赵杨氏,柳赵氏笑着行了礼,说明来意。赵杨氏听后,慈爱地笑了笑,点头应允。
三人会合后一同前往牙行。赵杨氏虽上了些年纪,却依旧气质不凡,步伐沉稳。柳赵氏跟在母亲身旁,柳云舒则恭敬地跟在后面。一路上,赵杨氏细细叮嘱二人挑选仆人的要点,比如要观察手脚是否勤快、面相是否忠厚等。不多时,牙行那颇具规模的门楼便映入眼帘,一场精心的挑选即将开始。
三人刚踏入牙行,一个眼尖的牙婆子瞧见赵杨氏,脸上瞬间堆满笑容,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扭着腰肢快步迎了上来:“哎哟,这不是赵夫人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呀!”
柳赵氏笑着回应牙婆子,表明来意:“我们需要两个护卫看家护院,再要一个马车车夫,另外,洒水婆子也得要三个。”
牙婆子一边应和着,一边忍不住问道:“柳夫人,怎么不买几个年轻伶俐的丫鬟呀?您府上公子也到了适婚年纪,身边有几个漂亮丫鬟伺候着,也好生增色不是?”
柳赵氏心中暗笑,嘴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家里活儿多,还是踏实干活的婆子更实用。”其实,她心里留了个心眼。自家相公柳六喜正值壮年,虽说夫妻二人感情深厚,但她也难免有些顾虑,生怕年轻貌美的丫鬟进了家门,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她可不想因这些琐事搅乱了家庭的安宁,还是稳妥些为好。
牙婆子麻溜地领来一群人,站成几排,供柳赵氏挑选。众人神色各异,或紧张期待,或忐忑不安。在赵杨氏的悉心辅助下,柳赵氏眼光如炬,很快就挑出一批看着踏实能干的。
正当双方谈好价钱,柳赵氏准备付钱时,其中一位护院模样的男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中满是恳切:“夫人,求求您把我们一家人买下来吧,我实在不想和家人分开啊!” 柳云舒原本静静站在一旁,见状不禁将目光投向这位男子。
男子悲戚地诉说着:“几年前天灾肆虐,地里颗粒无收,为了换口粮食活命,我只能把家里的土地卖了。没了土地,我们一家就成了流民。我拼命去干苦力活,可根本养不活一家老小。没办法,我只好跟着镖局走镖,想着多挣点钱,结果半路上遇到劫匪,对方人数太多,我们实在打不过。镖局损失惨重,我也只能卖身还债,可我实在放心不下老婆孩子啊!” 男子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